俺一睁眼，就晓得不对劲。这破草棚子漏风，身上衣裳补丁摞补丁，旁边还有个半大小子蜷着睡觉。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记忆让俺懵了——俺成了杨康那早夭的另一个儿子，杨过他哥！眼前这睡得正香的小子，不就是后来断臂、中毒、跟小龙女生离十六年的那个杨过吗？

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6。俺晓得原著里杨过那叫一个惨，可他那性子也真真是害苦了好些人。郭芙被他弄得砍人胳膊，小龙女为他跳崖，公孙绿萼为他送命，程英陆无双为他孤独终老-5。这哪儿是“一见杨过误终身”，简直是“一见杨过毁一生”啊！

外头传来马蹄声，郭靖要来接人了。按原著，杨过这一去，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得飞快。俺心里那个纠结啊，像有猫爪在挠。眼瞅着杨过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爹……娘……”，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这小子现在还是个可怜娃，可将来……

“神雕侠侣：开局杀杨过”——这几个字突然在俺脑子里蹦出来。要是没了杨过，后面那些悲剧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郭靖黄蓉不用为这小子操碎心，小龙女能在古墓里清净一辈子，那些姑娘们也能有自己的人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俺自己都吓了一跳。杀人？俺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6。可转念一想，这哪儿是杀人，这是改命，是止损！

郭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时间犹豫了。俺摸到墙角那半块碎瓦片，手抖得厉害。杨过忽然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喊了声“哥”。就这一声，俺心都揪起来了。可想想他将来害的那些人，想想小龙女在绝情谷底十六年的孤寂-6……俺心一横，闭着眼把那瓦片往他喉咙上一抹。温热的血溅了俺一手，杨过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没明白咋回事。

外头郭靖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过儿！”他冲过来一把推开俺，抱住杨过已经软下去的身子，虎目圆睁，“你……你为何……”俺瘫在地上，手上血还热乎着，嘴里发苦：“郭伯伯，俺是为了大家好……你不晓得，他要是不死，将来会害好多人……”

郭靖哪听得进去，一掌就拍了过来。俺不会武功，硬生生挨了一下，胸口疼得像要炸开。趁他抱着杨过尸首痛不欲生，俺连滚带爬往外跑。心里那个乱啊，一边跑一边吐，不知道是内伤还是恶心。俺真成了杀人凶手，杀的还是自己弟弟-6。

跑出十里地，俺才敢停下来喘气。手上血已经干了，黑乎乎的。俺蹲在河边使劲搓，搓得皮都快破了。抬头看水里倒影，那张脸跟杨过有五六分像。这下好了，杨过死了，原著剧情全乱了套。郭靖没了送去全真教的麻烦，黄蓉不用防着这小子，欧阳锋找不着干儿子，李莫愁也不用惦记什么玉女心经了——等等，李莫愁？俺突然想起来，这女魔头可是杨过成长路上的“贵人”之一啊-1。

果然，在江湖上躲躲藏藏大半年后，俺听到了消息。没了杨过搅局，李莫愁照样去古墓抢玉女心经，可这回没有杨过和小龙女双剑合璧-1，金轮法王那秃驴也没提前领盒饭-1。古墓派好像真让李莫愁给灭了，小龙女生死不明。听到这儿，俺心里咯噔一下。这咋和想的不一样呢？俺以为没了杨过，小龙女能平安一辈子，可现在……

更让俺没想到的是，蒙古人那边势头更猛了。原本杨过在襄阳城下飞石打死蒙哥-10，这才有了大宋十几年太平。现在蒙哥活得好好的，襄阳城危在旦夕。郭靖黄蓉守得艰难，江湖上也没冒出个“神雕大侠”来助阵-10。俺蹲在小茶馆里听这些消息，手里窝窝头都捏碎了。俺是不是做错了？杀了一个杨过，救了几个人，可好像害了更多人？

“神雕侠侣：开局杀杨过”——现在想想，这想法太天真了。江湖这盘棋，牵一发动全身。俺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卒子。杨过死了，那些因他而起的缘分没了，可该来的劫数照样来，只是换了种方式。李莫愁还是成了江湖祸害，金轮法王依然嚣张，蒙古铁骑照样南下-10。而原本该由杨过担着的担子，现在不知道落谁肩上了。

俺开始做噩梦，老是梦见杨过那双瞪大的眼睛。有时候又梦见襄阳城破，郭靖黄蓉战死，老百姓流离失所。醒来一身冷汗，心里空落落的。俺偷偷去过终南山，古墓门口荒草丛生，断龙石已经放下-8。问附近砍柴的，说一年多前里头传出打斗声，后来就没动静了。小龙女怕是凶多吉少。俺蹲在古墓外头，半天站不起来。这就是俺要的结果？

如今俺在江南一个小镇卖炊饼，手上老茧厚了，脸上皱纹多了。偶尔有江湖人聊起当年事，说要是神雕大侠还在，蒙古人哪敢这么嚣张-10。俺低头揉面，不吭声。是啊，要是杨过还在，现在该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雕侠，跟小龙女双宿双飞，哪轮得到蒙古人撒野-10。可这话俺只能烂肚子里。

收摊时，看见个穿道袍的姑子走过，侧脸有点像郭襄。听说郭二小姐后来出家了，创建了峨眉派-10。要是杨过活着，她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俺摇摇头，不再去想。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后悔没用。俺能做的，就是每晚多烧一炷香，超度那个死在破草棚里的少年。还有那些因为俺这个决定，命运被改写得面目全非的人。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少了杨过，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而俺这个凶手，得背着这份罪过，在这没有神雕侠的世上，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