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这洛城的天儿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呢,转眼就乌云压顶,就跟简沫的心情一模一样。她拖着那只轻飘飘的行李箱走出顾家那栋奢华得能晃瞎人眼的别墅时,心里头竟然空落落的,没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疼,倒像是松了一口气,终于熬出头了似的。
两年前,她爹意外坠楼,妈心脏病发躺在医院等着天价的医药费,那个杀千刀的哥哥卷了家里最后一点钱跑得无影无踪-2。走投无路的时候,顾北辰就像从天而降,不对,是像精准的猎人一样出现在她面前。他西装笔挺,眼神冷得能结冰,说的话也直白得扎心:“我需要一个听话的老婆。” 简沫当时觉得自己像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可她没得选,只能扬起下巴,硬撑着回了一句:“我贪慕虚荣,只要钱!”-2 这笔交易,就这么成了。总裁的天价前妻顾北辰,这个名号从那时候起,就成了简沫身上一道华丽又沉重的枷锁-1。外人只看得见她穿金戴银、出入豪宅,谁晓得她夜夜独守空房,还得笑着应付那些隔三差五上门挑衅、自称是顾北辰真爱的莺莺燕燕-2。
日子久了,习惯真是最可怕的东西。习惯了他偶尔深夜带着酒气的拥抱,习惯了他吩咐管家安排好她母亲的一切医疗费用却从不说破,甚至习惯了他那种霸道又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有次酒会某个世家公子多跟她说了几句话,第二天那家的合作案就黄了。简沫以为自己捂着一块冰,总能有捂热的一天,直到那天,他搂着一个清纯得像朵小白花似的女孩出现在财经头条上,标题刺眼:“帝皇集团总裁顾北辰疑好事将近,携手真爱公开亮相”。晚上回家,他丢给她一份离婚协议,声音听不出波澜:“简沫,我们离婚吧。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爱的人。”-2 瞧瞧,多讽刺,她这个“天价前妻”的任务到期了。
简沫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比当年签婚约时还要利落。她啥也没多拿,就带走了自己当初搬进来的几件旧衣裳。离开顾家,她租了个小公寓,凭着以前自学的设计功底,没日没夜地画图,接点零散的小单子。生活清苦,但心里踏实。只是最近她老觉得身子乏,闻到油腻味儿就犯恶心,心里咯噔一下,跑去药店买了验孕棒……结果出来,她一个人坐在马桶上,傻了半天。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就在简沫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她从猫眼里一看,魂儿差点吓飞——门外站着的,不是那个冷面阎王顾北辰还能是谁!他看起来有点憔悴,眼底带着血丝,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哪还有平时半分霸道总裁的精英模样。
简沫抵着门,没好气地隔着门板喊:“顾北辰,婚都离了,你还来干啥?找你的真爱去!” 门外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得厉害:“开门,沫沫。我们谈谈。” “谈个屁!协议签了,钱货两清!” 简沫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状况。
“总裁的天价前妻顾北辰,” 他忽然在门外念出这个全称,语气复杂,“那份离婚协议……我根本没签字。抽屉里的离婚证,也是假的。”-6 这话像一道雷,把简沫劈得外焦里嫩。她猛地拉开门,瞪着他:“你说啥玩意儿?顾北辰,你耍我?!” 男人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的小腹,眼神深了深:“不这样,你怎么会走得那么干脆,怎么肯让我看清我自己到底有多混账?”
原来,哪有什么“此生唯一真爱”。那个女孩是他为了对付一个难缠的商业对手布的局,对方一直在暗中调查简沫想找他的软肋。他怕简沫有危险,才想出这么个伤人的蠢办法,把她从漩涡中心推开-1。他以为这是保护,却没想到简沫真的心如死灰,说走就走。这两个月,他看着她辛苦地挤地铁、吃快餐、熬夜画图,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煎。他这才明白,当年那个说着“只要钱”嫁进来的女孩,早就不是一件买来的商品,而是长在了他心尖上,一碰就疼得抽气。
“沫沫,我错了。” 顾北辰这辈子大概没这么低声下气过,“我用错了方式。我不是需要‘一个’听话的老婆,我是需要‘你’,只能是‘你’简沫,做我的老婆。” 他往前一步,想拉她的手,“给我个机会,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我们。让我好好追你一次,把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简沫鼻子一酸,扭过头去不看他。气吗?当然气,气得想捶他。恨吗?好像又恨不起来,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后知后觉的心疼。她想起结婚两年来那些细枝末节,他默不作声帮她解决娘家的烂摊子,他喝醉后抱着她含糊地叫她的名字,他因为她夸了一句对手公司的建筑设计而闷闷不乐好几天……原来那些,不是她的错觉。
而总裁顾北辰,这个曾经把婚姻当交易、把感情藏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在弄丢了他的天价前妻后,终于学会了坦诚和等待。他不再霸道地安排一切,而是开始笨拙地询问“今晚你想吃什么”;他清理了身边所有的暧昧,恨不得在脑门上刻“已婚”俩字;他甚至偷偷买下她最崇拜的那个建筑设计工作室,然后以客户的名义,把最重要的项目交到她手上,只说一句“我相信你的才华”。
日子一天天过去,简沫的肚子慢慢显怀。顾北辰的追求,也从最初的忐忑,变成了细水长流的陪伴。某个夕阳很好的傍晚,简沫看着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照着食谱学煲汤的顾大总裁,忽然笑了。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覆盖住她微凉的手。
“顾北辰,” 她轻声说,语气里是久违的温柔和一丝俏皮,“看你表现还凑合的份上……那份没签字的离婚协议,咱就撕了吧。不过,” 她顿了顿,感受到背对着她的男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婚得重新求,婚礼得重新办,我要穿漂亮的婚纱,昭告天下那种。这回,可不是天价买卖了,是我简沫,心甘情愿。”
顾北辰转过身,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窗外,乌云散尽,夕阳的余晖洒满客厅,暖洋洋的。他知道,追妻路漫漫,但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去珍惜。而他们的故事,从一场冰冷的天价交易开始,却终究走向了彼此许下的,一段温暖而永恒的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