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妈呀,一睁眼我就知道坏菜了。
这雕花大床、这锦缎被子、这满屋子古色古香的摆设,还有床边站着那个穿得像棵水葱似的丫鬟,正怯生生喊我“余主子”——我脑子“嗡”一声,差点背过气去。这场景我熟啊,昨儿个熬夜看完的那本《小妾不好当(穿书)》里头,开篇就这么写的!余露,王爷萧睿府里的小妾,长得跟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表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个悲催替身-2。

我真成了余露!那个最后被男主厌弃、被女主碾压、结局凄凄惨惨的绊脚石女配-1!当时看小说我就吐槽,这姑娘脑子怕不是进水了,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现在轮到自己,我只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心里那叫一个瓦凉瓦凉的-1。
“主子,王爷今儿晚膳时候可能会过来。”小丫鬟香梨小声提醒,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打探-1。我看着她,想起书里这丫头后来好像还挺忠心,但现在我只想嚎一嗓子:过来个锤子!
我瘫在床上,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原书剧情在我脑子里过电影:余露因为这张脸被萧睿留在身边,但不许笑不许闹,就是个摆着看的瓷娃娃-2。她偏偏动了真心,各种作妖吸引注意,结果越来越招人烦。等正牌女主,那位王爷的真爱表姐林淑一进府,她就彻底歇菜,最后不知道被发落到哪个犄角旮旯了-1。
不行,绝对不行!我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虽然身体不咋地),穿一趟可不是为了给人当情感代餐、玩宅斗游戏的。我得跑,必须跑!什么王爷的宠爱,那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小妾不好当(穿书)》这书名就够直白了,血泪教训都写在里头,我可不走老路-4。
可跑,哪有那么容易。王府深宅大院,守卫森严。我一个没啥地位的小妾,出门都难。而且,我记得书里有个关键人物——侍卫陈昭。原主后来好像是在他帮助下逃过一回?但细节记不清了-2。
正琢磨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香梨脸色一肃,赶紧福身:“王爷。”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抬眼一看,就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量高,穿着墨色锦袍,脸是真俊,眉眼深邃,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2。他盯着我,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这就是萧睿。书里说他后期会对余露产生真感情,甚至为了她放弃皇位争夺-2。可拉倒吧!现在的他,眼里哪有半分情意?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替身剧本谁爱演谁演,老娘不伺候了!
“今儿气色倒好。”他开口,声音也淡。
我挤不出笑,干脆低下头,学着原主可能的样子,细声细气:“谢王爷关心。”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他似乎习惯了我(或者说原主)这副鹌鹑样,没多留,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走了。直到他背影消失,我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气压都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这种日子,一天我也过不下去!
之后几天,我一边装乖降低存在感,一边暗中观察。我发现萧睿来的次数比书里前期写的似乎多一些,但每次都是那种审视的目光,偶尔我会“不小心”流露点不耐烦,或者回话硬气一点点,他居然也不怪罪,有时候眼神还挺……复杂?有一次我顶了句嘴,他愣了下,竟甩袖走了,没发火-2。
这剧情不对劲。难道因为我这内核换了,反应不一样,引起他注意了?别啊!大哥,按剧本走行不行!我更慌了,这破院子,感觉像华丽的笼子。
逃跑计划必须加快。我留意到有个叫陈昭的侍卫,有时会在附近巡逻。人看着挺稳重,有次我故意在园子里落单,远远和他对视了一眼,他很快移开视线,但我感觉他多看了我一下。书里模糊的剧情线似乎清晰了点——就是他了,赌一把,总比坐以待毙强。
机会来得突然。那天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下人们窃窃私语,说是王爷要正式下聘礼,迎娶那位林淑表小姐为正妃了-2。整个王府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守卫果然松懈了些。
就是今晚!我心脏怦怦跳,换了身最不起眼的衣裳,把攒的一点金银首饰细软包好,等到夜深人静,溜到约定的偏院墙角。陈昭果然等在那里,黑影里看不清表情。
“余主子想好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走!”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他身手利落,带着我翻过并不高的后墙。一路躲躲藏藏,竟真的出了王府势力范围。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我看着身后远去的巍峨府邸,没有半点留恋,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自由了!管他什么王爷女主,姐不玩了!
陈昭安排得很周全,我们一路南下,到了一个看起来民风淳朴的小村子安顿下来。我以为终于能喘口气,开始我的种田小日子,虽然对陈昭的鼎力相助心里有点打鼓,但好歹逃出生天。
可渐渐地,我发现陈昭看我的眼神不对。那不是爱慕,也不是简单的同情,而是一种……深刻的厌恶,甚至恨意,尽管他掩饰得很好。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站在我屋外,月光下的眼神冷得吓人。我忽然想起《小妾不好当(穿书)》里一段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陈昭,好像是重生的?上一世,原主余露对他非常不好?所以这一世,他是来报复的?-2
我这心啊,吧唧一下又掉冰窟窿里了。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穿书之旅也太刺激了吧!我以为自己是读透剧本的玩家,结果只是个在更复杂棋局里乱撞的棋子。
我逼自己冷静,不能慌。陈昭暂时没动手,大概觉得还没折磨够?我得想办法摆脱他。就在我琢磨怎么二次跑路的时候,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萧睿,找来了!
他居然没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几个贴身随从,像个普通富家公子,住进了村里唯一的客栈。我知道,他是冲我来的。奇怪的是,他也没立刻冲过来抓我,反而开始在村里“闲逛”,偶尔“偶遇”在溪边洗衣服或者跟着村里大娘学种菜的我。
他变了。身上那股迫人的王爷架子收起来了,看我的眼神不再冰冷审视,而是……探究,还有一点点我读不懂的烦躁和无奈?有一次我故意对他视而不见,他竟也没发怒,只是站在那儿看了我很久。
村里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新来的俊俏老爷总盯着余家小娘子。陈昭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我知道,平静日子到头了。
一天,萧睿直接堵住了我回家的路。“玩够了没?”他问,语气有点累,“跟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继续当林淑姑娘的替身?王爷,您都要娶正妃了,放过我行不行?”我豁出去了,反正也这样了。
他眉头紧皱:“谁说要你当替身?”
“不然呢?留着我这张脸,睹物思人?”我冷笑,把《小妾不好当(穿书)》里原主的委屈和我的憋闷全吼了出来,“你知道当个影子多难受吗?你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透过你看别人,是什么感觉吗? 那本书……那种人生,我一天都不想再体会!” 我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控诉原主命运,也是发泄自己的恐慌。
萧睿愣住了,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他忽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但不像以前那样不容反抗。“余露,”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我分得清。这些日子,我气的、找的,是你,不是别的什么人。”
我僵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剧情歪到哪儿去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陈昭突然出现,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刀。场面一下子乱了。陈昭红着眼,说着“上一世”“负心”“报仇”之类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2。萧睿则把我护在身后,和他对峙。
混乱中,陈昭被打伤,奄奄一息。看着他那不甘又痛苦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他喊:“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她!我不是上一世那个对不起你的余露! 你的仇人,早就不在了!”-2
陈昭瞪大眼睛,死死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眼神慢慢黯淡下去。那一瞬间,我心里堵得慌。都是这该死的穿书,搅乱了所有人的人生。
事情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平息。萧睿处理了后续,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决定——他假死了。对外宣称病故,放弃了王爷的身份和所有荣华富贵-2。
“现在,我没资格娶什么正妃了。”他看着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认真,“就一个乡下汉子,你愿不愿意跟着?”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男人,曾经高高在上,拿我当替身;后来穷追不舍,不知是占有欲还是什么;现在,他抛下了一切,用最“笨”的方法,给出一个承诺。我想起《小妾不好当(穿书)》里,作者给原主安排的悲催结局,又想起我看书时愤愤不平的吐槽。或许,从我这只“蝴蝶”穿来的那一刻起,故事就走向了另一个岔路口。书里的“不好当”,是源于不对等、源于替身命运。而现在,这个选择权,似乎交到了我手里。
“你……真的分得清?”我问了最后一遍。
“从来都分得清。 以前是没看清自己的心,后来是没看懂你的心。”他答得干脆。
风吹过田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自由的气息,原来不一定要远走高飞才能找到。我慢慢伸出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嗯,穿成小妾这开局是挺坑的。但谁说,坑里不能长出属于自己的花呢?这次,我写的不是《小妾不好当(穿书)》的读后感,而是我自己,余露,崭新人生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