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还记得二零零一年秋天的那个傍晚，地铁站里满是下班回家的人。我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本《蜡笔小新》——我爸老说这么大姑娘了还看这玩意儿，我每次都怼回去：“爸你不懂，这漫画是给大人看的！”-5 就在我翻到小新又要赖皮那页时，一个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陌生男人，在地铁站，众目睽睽之下。等我反应过来，那家伙已经跑没影了，就留下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我气得发烫的脸颊。更可气的是，后来我发现包里多了个呼机——这流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5

我，小黎，一个梦想当刑警却整天只能抓抓小偷的片儿警，居然让个小混混给耍了。这要让我爸知道，非得笑掉大牙。我爸是老刑警，退休前干缉毒的，因为战友牺牲的事儿，死活不让我碰刑侦工作-1。他总摇头说：“闺女，你路还长着呢。”-1

第二天我就把那个叫小白的混混逮着了。他在街边卖盗版光盘，看见我时居然还敢笑。“警察姐姐，这么巧啊？” 他吊儿郎当的，穿件旧牛仔外套，眼睛倒是亮得很。

“呼机还我。”我伸手。

“什么呼机？”他装傻。

我直接给他转了个身，手铐“咔嚓”一声。他哎哟叫唤：“轻点儿轻点儿，我这细皮嫩肉的......”

后来查了才知道，这小子不简单。表面上是个卖盗版碟的小混混，实际上跟贩毒团伙有牵扯-5。我爸最近正在盯一个叫“老黑”的毒贩-5，我隐约觉得小白跟这事儿有关系。

可奇怪的是，我开始注意他。不是警察对嫌疑人的那种注意，是......女孩子对男孩子的那种注意。他会在地铁站旁若无人的跳舞，虽然跳得真不怎么样-5；他养了条流浪狗，对那狗比对人还温柔-5；他卖盗版碟时跟人讨价还价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

找了好久才找到《情不自禁完整版国语版》来看，画质不算清晰，但潘粤明那张年轻的脸在屏幕上发光。原来电影里的小白也是这样，表面痞气，内里温柔。 我看得入神，忽然想，现实中的小白是不是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有一天我跟丢了他——作为警察这真够丢人的。结果他反而从后面冒出来，笑着问：“警察姐姐，跟踪人啊？” 我脸红到耳根，强装镇定：“我巡逻！”

“巡逻需要跟了我三条街？”他凑近了些，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和那天地铁站里的烟草味不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被“老黑”的人追杀，躲进地铁站，亲我只是为了伪装-3。他说当时心想，被警察抓总比被毒贩弄死强。这什么歪理！

但我们开始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时不时“落”点东西在我这儿，我时不时“偶遇”他。同事都纳闷：“小黎，你这几天怎么老抓卖盗版碟的？” 我板着脸：“我看见卖碟的就不爽！”-5 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想见他。

我爸察觉出我的不对劲。有天晚饭时他盯着我：“闺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跟谁谈？跟那些小偷小摸的谈？”我低头扒饭。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特别是......跟毒品沾边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爸不知道，我已经深陷其中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我鬼使神差地跑去小白常待的天桥，没看见他，却看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在撬他家的门。我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后来想想真是蠢，我一个片儿警，没配枪，就凭一腔热血。

结果当然很惨。我和小白都被绑到了郊外的废弃工厂，领头的就是“老黑”-5。夕阳从破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血色。

老黑把枪塞到小白手里，指着我说：“杀了她，证明你不是警察。”-5

我瞪大眼睛看着小白。他一直低着头，这会儿才抬起来。我以为会看到恐惧或犹豫，但他没有。他很平静，甚至对我笑了笑。

然后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小黎，对不起一直瞒着你。我是警察，缉毒警。”-5

我愣住了。

他接着说：“如果能活着出去......我想娶你。”-5

这是我听过最不合时宜的告白，也是最美的。在废弃工厂满是灰尘的空气里，在夕阳和枪口的注视下，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小白没有开枪打我，也没有自杀。他做了第三个选择——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老黑-5。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震耳欲聋。

后来的事我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多人冲进来，记得小白倒下去时肩膀绽开的血花-5，记得他被抬上救护车时还努力朝我笑。

很久以后，我在电视上看到《情不自禁完整版国语版》的重播，央视电影频道，画质修复了不少。看到地铁站接吻那段，我忽然泪流满面。 电影里的小白最后是生是死没有明说-5，就像我的小白，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后消失了。领导只说他有新任务，保密级别很高。

我爸退休后养了条狗，偶尔会看着狗发呆。有天他突然说：“那小子......是条汉子。”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还在当片儿警，还在看《蜡笔小新》，只是地铁站我不太常去了。偶尔路过，会下意识地看看那个柱子。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小白的呼机我还留着，电池早就没电了。有时我会拿出来擦擦，想着如果它突然响了，屏幕上会显示什么。也许是一句“我回来了”，也许是一个笑脸符号，也许......什么都不会有。

前段时间翻资料才知道，《情不自禁完整版国语版》这电影是2001年上映的，潘粤明凭它拿了北京大学生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5。 十八年过去了，它还在重播-5。有些故事就像有些感情，时间越久，越显得珍贵。

我再也没有遇到像小白那样的人。那个会在地铁站跳舞、会养流浪狗、会冒着生命危险亲一个陌生女警的小混混。或者说，那个隐藏在小混混外表下的警察。

也许他正在某个地方执行任务，也许他已经......我不愿意想下去。我只愿意相信，在那个夕阳很好的傍晚，在枪声响起之前，他说的那句“我想娶你”是真的。

就像电影名字那样，有些感情，有些选择，真的是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