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的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手机上那条消息——“林小姐，您申请的自由撰稿人资格已被取消。”
上一世，我用十年青春换来这个结果。
不，这一世不会了。
“苏晚，你怎么在这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体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许衍，御书屋最年轻的签约作家，也是上一世亲手把我送进深渊的人。
“我在找你。”他笑着走近，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签约仪式下周，我已经帮你争取到了——”
“帮我？”我打断他，“是用我的稿子，还是用我的创意？”
他的笑容僵住。
“苏晚，你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先帮我完成《自由之城》，等这本书火了，我再——”
“再帮我？”我冷笑，“就像上一世那样，等你的书卖了五百万册，版权卖了八位数，然后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告诉我‘你只是代笔，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
“疯话？”我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许衍，你看看这个。”
那是御书屋内部的原创认证申请，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核心创意、人物设定、前三章完整稿件，提交时间：三天前。
而提交人，是我。
“你什么时候——”他瞳孔骤缩。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每天都在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怎么做。”我一步步逼近他，“答案是：在你还把我当傻子的时候，提前把一切握在手里。”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阴鸷。
“苏晚，你以为凭你能斗得过我？御书屋的编辑们都站我这边，你的名气、资源、人脉，哪个比我强？”
“所以我才需要证据。”我扬了扬手机，“刚才你说‘代笔’那段话，我已经录音了。”
他猛地伸手要抢。
我后退一步，身后突然有人扶住我的肩膀。
“许作家，这里是御书屋正门，有监控的。”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偏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顾深，御书屋版权部的总监，上一世许衍的死对头，也是后来扳倒许衍的关键人物。
“顾总监。”许衍勉强挤出笑容，“我和女朋友闹矛盾，家务事而已。”
“女朋友？”我笑了，“许衍，上周你跟林知意的订婚宴，全行业都知道了。怎么，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女朋友’？”
许衍的脸色彻底黑了。
顾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苏小姐，你的原创认证申请我已经批了，法务部正在走流程。”
“谢谢顾总监。”
“不用谢。”他顿了顿，“你的《自由之城》写得很好，御书屋愿意签你，独立签约，独立版权。”
独立签约。
上一世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许衍听到这句话，终于绷不住了：“顾深，你什么意思？苏晚是我的人，她的稿子——”
“她的稿子，她的人，都是她自己的。”顾深淡淡地说，“许作家，御书屋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代笔和剽窃，你应该清楚。”
许衍握紧拳头，转身离开，临走前在我耳边低声说：“你会后悔的。”
不会了。
这一世，我只会让别人后悔。
三天后，御书屋的签约酒会上，我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入场。
许衍站在台上，举着酒杯：“感谢大家来参加《自由之城》的签约仪式——”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
“许作家，你签的《自由之城》，第一章第一句是什么？”
他脸色微变：“苏晚，今天是我的主场，你别——”
“回答我。”
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额头冒汗：“自由……自由是……”
“自由是困兽之斗的终点，却是另一座牢笼的起点。”我替他回答，“这是你写的吗？”
“当然是我——”
“那为什么我一年前的微博里，就有这句话？”
我举起手机，大屏幕上投射出那条微博——发布时间：十四个月前。
全场哗然。
许衍脸色煞白：“你盗号！你故意陷害我！”
“陷害？”我翻开下一页，“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自由之城》前三章的核心情节，和我半年前发给御书屋的创意大纲一模一样？我这里有邮件记录、修改稿时间戳，还有——”
我看向人群中的林知意，“还有你未婚妻的聊天记录，证明她曾经从我电脑里偷过文件。”
林知意脸色刷地白了：“苏晚你血口喷人！”
“是吗？”我点开录音——
“知意，你帮我去苏晚电脑里把《自由之城》的大纲拷出来，她太慢了，我等不及。”
许衍的声音清晰地从音响里传出来。
全场死寂。
是铺天盖地的快门声。
许衍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顾深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我身边：“御书屋决定，永久终止与许衍的所有合作，已出版书籍全部下架，《自由之城》版权归属苏晚。”
许衍疯了似的冲过来：“你们不能这样！我花了五年——”
“五年？”我看着他，“那我在监狱里的三年，我父母因为你的陷害破产、抑郁而终的两年，谁来还？”
他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我拿出最后一份文件，“许衍，这是你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我已经提交给司法机关。”
他瘫坐在地上。
林知意尖叫着跑开，高跟鞋断了，摔了个狗啃泥。
我转身，对上顾深的目光。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说。
“准备了两年。”我纠正，“从我重生的那天起。”
他沉默片刻，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上去：“合作愉快。”
酒会结束，我站在御书屋的天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动了——是顾深的消息：“明天的签约仪式，记得穿红色。”
我回：“为什么？”
“因为你穿红色好看。”
我笑了。
上一世，我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不值得的人。
这一世，我要把所有的狠，都给那些欠我的人。
而温柔，只留给值得的人。
手机又震了，是许衍的号码——他已经打了十七个。
我拉黑，转身下楼。
御书屋的灯还亮着，像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熄灭的眼睛。
而这一次，站在光里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