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您的好友‘一世倾心’已将您从公会移除。”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一世倾心’申请解除情侣关系。”
我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两条血红色的系统消息，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划过喉咙，鲜血喷溅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条“全服第一法师·月下独舞”的死亡公告。
闭上眼的前一秒，我听见病房外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三年前，我把《梦幻现实》里打出的全服唯一SSS级神器“苍穹之翼”交易给了沈临风，帮他坐上了全服第一的宝座。
他拿着游戏里的名气开了直播公司，签了千万合约，转头就把我踢出公会，还让水军骂我是“靠男人上位的心机婊”。
我爸妈为了给我治病，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沈临风在电话里说：“关我什么事？她自己想不开。”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条命，不值。
“叮——”
刺耳的系统提示音炸响在耳边。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游戏舱透明舱盖，上方悬浮着巨大的全息投影——《梦幻现实》登录界面，版本号V3.2.1。
这是三年前，沈临风还没拿到“苍穹之翼”的时间点。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尖还贴着昨天刚做的美甲。这是20岁的手，不是23岁在出租屋里瘦到皮包骨的手。
游戏舱右侧的计时器显示：2045年9月12日，19:23:47。
距离沈临风在公会频道里假惺惺地说“月月，你能把苍穹之翼借我吗，我保证公会第一把橙武先给你”，还有三天。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来。
全息面板自动弹出，好友列表里，“一世倾心”的头像亮着，备注是“老公❤️”。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
“月月！你上线了？快来副本，差个奶妈。”沈临风的声音从语音频道传来，温柔得像是泡在蜜罐里，“对了，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关掉语音，打开装备栏。
“苍穹之翼”安静地躺在背包第一格，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这件SSS级神器，全服唯一，是我在“深渊梦境”副本里单刷了三天三夜，以0.01%的爆率打出来的。
上一世，我把它送给沈临风，他说“月月你真好”。
三天后，公会频道有人骂我“装备婊”，他没说话。
一周后，他的直播公司拿到融资，庆祝视频里搂着别的女人，笑得很开心。
一个月后，我爸妈为了还我欠下的医疗费，累倒在工作岗位上。
我笑了。
点开世界频道，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世界】月下独舞：出售SSS级神器“苍穹之翼”，全服唯一，价高者得。私聊报价，今晚八点截止。
消息发出的瞬间，世界频道炸了。
【世界】一剑光寒：？？？月神你说真的？苍穹之翼要卖？
【世界】奶茶不加糖：卧槽，SSS级神器！这玩意儿全服就一件吧？
【世界】暗夜星辰：月神，我出50万，私你了！
50万？
我冷笑。上一世，沈临风转手把这件装备以300万的价格卖给了天域战队的老板，然后用这笔钱开了公司。
我点开私聊列表，报价从50万一路飙升到180万。
直到一个ID发来消息。
【私聊】顾衍之：500万。今晚签约，明天打款。
顾衍之。
《梦幻现实》全服第一战士，ID“斩星辰”，现实中是天域互娱的CEO，身家百亿的资本大佬。
上一世，他是我唯一没算计过的人。沈临风后来被顾衍之的商业手段逼到破产，但那已经是两年后的事了。
这一世，我要让沈临风连那两个月的风光都尝不到。
我回复：成交。晚上八点，游戏内电子合同，公证处见证。
关掉私聊，我打开公会界面。
会长：一世倾心。
我点开成员列表，把“月下独舞”后面的职务从“副会长”改成“成员”。
然后打开公会仓库，把我这两年打出来、存在公会给新人用的所有高级装备，一件一件地取出来。
【公会】系统提示：月下独舞从公会仓库取出传说级法杖“霜语”。
【公会】系统提示：月下独舞从公会仓库取出史诗级护腕“梦境编织者”。
【公会】系统提示：月下独舞从公会仓库取出稀有材料“龙魂结晶”×99。
公会频道瞬间沸腾。
【公会】一世倾心：月月？你在干什么？
【公会】爱吃猫的鱼：卧槽，月神你把仓库搬空了？
【公会】月下独舞：这些装备本来就是我打的，材料也是我刷的。取回自己的东西，有问题？
【公会】一世倾心：月月，你冷静点，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说，我改。
我盯着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说完转头就在小号群里骂我“作精”“难伺候”。
我没回，继续取装备。
直到公会仓库里所有我贡献的东西全部清空，我才停下来。
我打开公会公告，删掉原本的“欢迎新成员，团结友爱，共同进步”。
改成：沈临风，这一世，你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给。
【公会】一世倾心：月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上辈子最后那个画面——刀锋划过喉咙，血流进嘴里，咸腥的。
我睁开眼，手指稳稳地敲下最后一行字。
【公会】月下独舞：没什么误会。就是想告诉你，你那个“全服第一”的梦，该醒了。
退出公会。
删除好友。
拉黑。
一气呵成。
语音频道里，沈临风还在说：“月月，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连语音频道都退了。
世界频道还在疯狂刷屏，所有人都在讨论“苍穹之翼”的交易。
我关掉所有频道，打开背包，看着那件“苍穹之翼”。
淡金色的光芒映在我的脸上，像极了上辈子死之前，医院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我点开顾衍之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顾总，交易之前，我想加一个条件。”
“说。”
“沈临风最近在谈一个直播平台的项目，融资方是盛恒资本。我要你在盛恒的人脉，把这个项目搅黄。”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
“有意思。月下独舞，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成交。”
我关掉游戏舱，躺在里面，看着头顶的全息星空。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月月，今天回家吃饭吗？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上一世，我没回这条消息。因为沈临风说“别回去了，陪我打副本”。
等我再见到妈妈，是在医院的ICU病房。她为了给我凑医药费，在工地上搬了一天一夜的砖，脑溢血倒下了。
我打字回复：“回。妈，我马上回来。”
发完，我又加了一句：“妈，保研的事我想好了。我不放弃。”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我自己。
我坐起来，打开游戏内的交易系统，把“苍穹之翼”的属性截图发给顾衍之。
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沈临风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个项目，要见的每一个投资人，要用的每一个套路，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上辈子他用我的东西，这辈子我一样一样拿回来。
不止是装备。
还有他欠我的，那条命。
手机再次震动。不是妈妈，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行字：“月下独舞，你以为卖了苍穹之翼就能翻身？太天真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有几件是你自己打出来的？要不要我把你在副本里划水的视频发到论坛上？”
我盯着这行字，认出了这个语气。
沈临风的助理，林小婉。上一世，就是她在论坛上发帖抹黑我，说我是“靠男人养的花瓶”。
我笑了，打开游戏内的录像系统。
从重生到现在，每一帧画面都录得清清楚楚。包括沈临风在语音频道里说的每一句话。
我存好证据，关掉手机。
游戏舱的灯光暗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城市的霓虹。
我站起身，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温度。
三年前的风，原来是这样吹的。
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顾衍之。
他抬头看向我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手机又震了。
“别看了，就是来找你的。明天签约，我请你吃晚饭。顺便——聊聊沈临风那个项目的详细情况。”
“我手里有盛恒资本沈临风对接人的录音。你想听的话，明天我讲给你听。”
我靠在窗边，夜风吹起头发。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原来在这个游戏里，真正能帮我的人，早就站在了对面。
我打字回复：“好。顾总，明天见。”
发送。
关窗。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我看到世界频道最后一条消息。
【世界】一世倾心：月下独舞，你会后悔的。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进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
“沈临风，破产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