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混沌修真诀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大师兄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极了三百年前他递给我那枚毒丹时的语气。
我跪在诛仙台上，丹田碎裂，灵根被抽，浑身是血。台下十万修士高喊“诛杀妖女”，而我曾经用命护着的宗门，正忙着瓜分我的遗产。
“大师兄，我爹娘呢？”我抬起头，血糊住了眼睛。
“两个凡人，也配姓苏？”他笑了笑，“早死了。”
我闭上眼，想起爹娘临行前塞给我的护身符，想起他们说“囡囡，累了就回家”。可我没家了。从我把混沌修真诀献给宗门那天起，从我被捧上神坛又被踩进泥里那天起，我就没有家了。
“既然你不肯交，那就搜魂吧。”
搜魂术落下那一刻，我笑了。
原来上一世，我把真心喂了狗。
——再睁眼，我坐在苏家老宅的柴房里，手里攥着那本破旧的混沌修真诀，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囡囡，吃饭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嫩，完整，灵力充盈。
混沌修真诀第一篇：混沌初开，万道归墟。
上一世我用了三百年才悟透这句话，结果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这一世——
“娘，来了。”
我推开门，看见母亲站在灶台前，父亲在劈柴，烟火气熏得我眼眶发酸。
上一世，他们死在大师兄手里，死因是“两个凡人，也配姓苏”。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瞧不起他们的人，跪着把这句话咽回去。
三天后，青云宗收徒大典。
上一世，我在这里遇见了大师兄林尘，他说我根骨清奇，要带我修仙。我信了，掏心掏肺，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一世，我刚走到山门，林尘就迎了上来。
“这位师妹，可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他白衣胜雪，笑容温润，“在下林尘，若师妹不嫌弃，可愿入我青云宗？”
上一世他说了同样的话，我感动得差点磕头。这一世——
“嫌弃。”我绕开他，径直走向测试台。
林尘愣在原地，周围的修士也愣住了。谁不知道青云宗林尘是修仙界第一天骄？能被他亲自邀请，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测试台上，一块测灵碑，一根问心柱。
我把手放上去，测灵碑亮起九色光芒，问心柱震动如雷。
“九——九灵根？！”主持测试的长老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万年难遇的九灵根！”
全场哗然。
九灵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修炼任何功法，意味着天道的宠儿，意味着——所有宗门都会抢着要。
林尘眼神变了，从轻视变成了志在必得。
“苏瑶师妹，”他快步上前，“方才是我唐突了，但青云宗确实是你的最佳选择。只要你来，我亲自带你修炼，所有资源优先供应，三年之内，我保你筑基。”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骗了。三年筑基？我跟他三百年，差点飞升，最后他把我当炉鼎炼了。
“条件呢？”我问。
林尘笑容不变：“你只需把混沌修真诀借我一观即可。”
来了。
原来上一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混沌修真诀的存在。不是巧合，是算计。他从头到尾，要的都是我的功法。
“借你一观？”我笑了，“林尘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转身看向所有宗门代表：“混沌修真诀，今日公开竞价。谁出的资源多，我就把完整功法给谁。”
林尘脸色骤变。
上一世我把功法免费献给青云宗，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是陷害，是搜魂夺魄。这一世，我要让这功法成为我翻盘的筹码，而不是催命符。
最终，天剑宗以一万颗上品灵石、十株万年灵药、一座灵脉矿山的代价，拿下了混沌修真诀。
但他们拿到的，只是上半部。
下半部，在我脑子里。
天剑宗宗主是个剑痴，拿到功法当天就闭关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苏瑶是我天剑宗客卿长老，谁敢动她，就是与我天剑宗为敌。”
林尘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没想到，上一世那个任他拿捏的傻白甜，这一世居然学会了借势。
但我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三个月后，修仙界交易会。
林尘带着青云宗的镇宗之宝——混元仙鼎来拍卖，想换取突破化神期的资源。
上一世，这尊仙鼎是他从我这里骗走混沌修真诀后才得到的。这一世，我提前截胡。
“五万上品灵石。”我举牌。
“六万。”林尘咬牙。
“十万。”
全场倒吸凉气。
林尘死死盯着我：“苏瑶，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天剑宗给的版权费啊。”我笑得天真无邪，“林师兄不知道吗？混沌修真诀上半部卖了一万，下半部的独家授权，天剑宗出价十万。哦对了，你手里的混元仙鼎，我出十万买，你卖不卖？”
林尘的手在发抖。
他当然不卖，因为他根本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竞价。青云宗的底蕴，在这一刻被天剑宗碾压得体无完肤。
最终，我以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混元仙鼎，转身就送给了天剑宗宗主。
宗主高兴得当场送了我一柄仙剑。
林尘气得吐血。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一年后，青云宗举办仙门大比，邀请所有宗门参加。
林尘亲自带队，志在必得。上一世，他在大比上一战成名，被尊为“修仙界第一天才”。这一世——
大比第一轮，抽签对战。
我抽到了林尘。
台上，林尘看着我，眼神复杂：“苏瑶，你我本不该如此。”
“是啊，”我抽出仙剑，“本不该如此。可你偏偏选了最恶心的一条路。”
“你误会了，我对你从未有过恶意。”他还在演，“我只是想借混沌修真诀一观，这对你并无损失——”
“并无损失？”我打断他，“林尘，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混沌修真诀是我苏家祖传功法，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借？凭你脸大？”
台下哄笑。
林尘脸色铁青：“苏瑶，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吃你妈的罚酒。”
我一剑斩出。
混沌修真诀，第一篇——混沌初开。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一道混沌剑气劈开虚空，直斩林尘。
林尘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抵挡，却被一剑劈飞百丈，撞碎了演武台。
全场死寂。
“这——这是化神期的战力？！”
“她才修炼一年啊！”
“混沌修真诀竟然如此恐怖？！”
我收剑入鞘，看向瘫在碎石中的林尘：“林师兄，你不是要借功法一观吗？现在看到了，感觉如何？”
林尘满嘴是血，眼神怨毒：“苏瑶，你等着，青云宗不会放过你——”
“青云宗？”我笑了，“林师兄，你是不是忘了，青云宗最想要混沌修真诀？你觉得，当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青云宗会为了你，得罪手握下半部功法的我？”
林尘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上一世，他是猎人，我是猎物。这一世，猎物和猎人调换了位置。而我比上一世的他更狠，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把所有退路封死了。
大比之后，修仙界震动。
“混沌修真诀”六个字，成了所有宗门挂在嘴边的关键词。有人想抢，有人想买，有人想合作。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事实——苏瑶不是软柿子。
天剑宗是我的靠山，混元仙鼎是我的底牌，混沌修真诀是我的筹码。三重保障之下，谁动我都要掂量掂量。
但我知道，林尘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个月后，他带着青云宗的暗卫，夜袭天剑宗。
“苏瑶，交出混沌修真诀下半部，否则天剑宗上下，鸡犬不留。”
林尘站在天剑宗山门外，身后是三百暗卫，个个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
天剑宗宗主还在闭关，宗门内只有我和一帮金丹期弟子。
换做上一世，我已经慌了。这一世——
“林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有混元仙鼎？”
我祭出仙鼎，鼎身泛起混沌之光。
“那又如何？你一个人能打三百个？”林尘冷笑。
“谁说我要打三百个？”
我催动混元仙鼎，鼎中飞出一道道符文，正是混沌修真诀下半部的核心内容。
“诸位道友，混沌修真诀下半部，今日免费公开。谁抢到就是谁的。”
林尘脸色剧变：“你疯了？！”
“疯的是你。”我看着他，“你以为我还会像上一世一样，把功法当宝贝藏着掖着？不，这一世我要让这功法烂大街。当人人都会混沌修真诀的时候，你的底牌就什么都不是了。”
三百暗卫眼睛都红了。混沌修真诀啊，那可是能让化神期修士都眼红的功法。谁还管林尘的命令？所有人一窝蜂地冲向符文。
林尘被自己的人踩在脚下，狼狈不堪。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林师兄，上一世你用我的功法成就无上大道，最后把我当炉鼎炼了。这一世，我把功法送给全天下，你觉得，你还能成什么气候？”
林尘眼神涣散：“你——你也是重生的？”
“猜对了。”我站起来，“可惜没有奖励。”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林尘的嘶吼：“苏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就做鬼吧。”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年后，修仙界格局大变。
混沌修真诀普及天下，人人如龙。天剑宗成为第一大宗，宗主出关后直接飞升，临走前把宗门托付给我。
而林尘？他在那场夜袭中被自己的暗卫打成废人，青云宗抛弃了他，曾经的“修仙界第一天骄”沦落到街头乞讨。
我偶尔会路过他乞讨的街角，丢下一枚灵石。
“林师兄，这灵石够你买几个馒头了。不用谢，毕竟你曾经也‘帮’过我。”
林尘低着头，不敢看我。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查清楚了——上一世害我父母的人，不止他一个。青云宗上上下下，从长老到弟子，都参与了对苏家的灭门。
但我不急。
一个个来。
又过了十年，青云宗因为抢夺混沌修真诀的丑闻曝光，被各大宗门联合讨伐。宗主被擒，长老被杀，弟子四散。
我站在青云宗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想起上一世父母惨死的模样。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欺负咱们家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风吹过废墟，带来一丝暖意。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爹娘的笑容。
“囡囡，累了就回家。”
“嗯，”我笑了，“回家。”
远处，天剑宗的弟子跑来：“宗主，不好了！有人在混沌秘境中发现了上古魔尊的封印，魔尊即将破封而出！”
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魔尊？”
我摸了摸手中的混元仙鼎，鼎身微微发烫。
上一世，魔尊破封，修仙界血流成河。而那一战，我被林尘推出去当挡箭牌，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
“走吧，”我祭出仙剑，“让魔尊也知道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仙剑划破长空，身后是天剑宗十万弟子。
混沌修真诀，第二篇——万道归墟。
这一世，我要杀穿这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