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该喝药了。”

我睁开眼的瞬间,入目便是凤仪宫熟悉的雕花床顶。

不对。

这药碗,这声音,这弥漫在空气中的苦涩味道——和上一世我被毒死前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看见贴身宫女翠微端着药碗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七窍流血,死在凤仪宫的大殿上。

死前最后看到的,是我那九个夫君——当朝太子、北境战神、江南首富、武林盟主、当世鬼医、塞外狼王、南疆蛊圣、西域皇子、东海岛主——站成一排,看着我的尸体,嘴角挂着如出一辙的冷笑。

“娘娘?”

翠微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伸出手,却没有接药碗,而是直接掀翻了它。

瓷碗碎裂,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在白玉地砖上腐蚀出细密的泡沫。

“翠微,你在我身边伺候了几年?”

“回娘娘,五年了。”

“五年。”我轻笑,“那你知道,上一世给我下毒的,就是你吗?”

翠微脸色瞬间惨白。

我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起身,赤脚踩过碎瓷片,走向梳妆台。

铜镜里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二十岁的我,风华正茂。

而上一世,我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却被九个男人榨干了所有价值——兵权、财路、人脉、秘术,一样一样被他们夺走,最后死在一碗毒药下。

“传我的旨意,让九位王爷殿下,即刻来凤仪宫。”

“本宫要,休夫。”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炸了。

九位夫君,九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被我一道懿旨召来,每个人的脸色都精彩至极。

太子萧衍最先到,一袭明黄蟒袍,眉目如画,温润如玉。

他看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皇后,怎么突然闹脾气了?昨晚不是还说,要为本宫绣个香囊?”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温柔骗了。

他用一个香囊的承诺,换走了我父亲镇守边关三十万大军的兵符。

“太子殿下,”我靠在凤椅上,慢悠悠地开口,“你的演技,比上一世好了不少。”

萧衍的笑容僵了一瞬。

北境战神陆北辰第二个到,铠甲未卸,满身杀气。

他一进门就皱眉:“又作什么?本将正在处理军务。”

“军务?”我笑了,“你是忙着写降书吧?毕竟再过三个月,北境就要被你亲手送给敌国了。”

陆北辰瞳孔骤缩。

江南首富沈万金摇着折扇进来,笑得像个弥勒佛:“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臣夫哪敢——”

“沈万金,你名下的十三家钱庄,账本我都看过了。”我打断他,“你猜,我要是把那些假账交给户部,你还能笑多久?”

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武林盟主叶孤城来得最慢,轻功绝顶的他,偏偏最后一个到。

“叶盟主,”我看着他,“你腰间的软剑,上辈子就是用它刺穿了我的胸口,这次别着急,我会给你机会的。”

一个接一个,九个男人站在我面前,脸色从轻蔑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惊恐。

他们终于发现,今天的我和昨天不一样了。

“臣夫不明白皇后在说什么。”鬼医谷梁丘最先恢复镇定,他是九人中最聪明的,“娘娘莫不是梦魇了?”

“梦魇?”我走下凤椅,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谷梁丘,你三年前来投靠我,说仰慕我的医术。可你真正想要的,是我师父留下的《天医圣典》。”

谷梁丘面色不变,但手指微微蜷缩。

“你们每个人,”我目光扫过他们,“接近我的目的都一样——我是凤女,天命的凤女。娶了我,就能得到我背后的势力。太子要兵权,战神要战功,首富要官商勾结,盟主要江湖地位,鬼医要医典,狼王要粮草,蛊圣要解蛊之法,皇子要中原情报,岛主要航海图。”

“你们九个,用九种手段,骗了我五年。”

“上一世,我掏空一切成全你们,最后被你们联手毒死。”

“这一世,”我笑了,“轮到我了。”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萧衍最先反应过来,他撩起袍角跪下,声泪俱下:“皇后,臣夫冤枉啊!臣夫对您一片真心——”

“真心?”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那你告诉我,你藏在东宫密室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萧衍的眼泪瞬间凝固。

陆北辰上前一步:“娘娘,臣夫愿意立誓,此生绝不背叛——”

“陆战神,”我转身看他,“你立过多少誓?上辈子你立了十七个,每一个都违背了。你这种人,连老天都骗,还会在乎誓言?”

沈万金擦了擦额头的汗:“娘娘,臣夫愿意把所有钱庄都转到娘娘名下——”

“不必了,”我淡淡道,“你的钱庄三天后就会全部倒闭,因为我会把你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皇上。”

沈万金脸都绿了。

叶孤城握紧了腰间的剑:“娘娘,您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叶盟主,别急啊,上辈子你刺我一剑,这辈子我会好好回报你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翠微跌跌撞撞跑进来:“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的暗卫把凤仪宫包围了!”

九个男人同时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们以为,武力就能解决问题。

“哦?”我笑了,“萧衍,你带了多少人?”

萧衍站起来,擦掉眼泪,换上另一副面孔:“皇后,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害怕。本宫带了三百暗卫,都是死士。你乖乖喝药,本宫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其他八人也纷纷变了脸。

陆北辰抽出佩刀:“本将的北境铁骑就在城外。”

沈万金冷笑:“娘娘,臣夫的钱庄虽然有问题,但娘娘勾结商贾的证据,臣夫也准备好了。”

叶孤城的软剑出鞘:“江湖中人最重名声,娘娘若不想身败名裂,就识相点。”

九个男人,露出了真面目。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你们啊,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蠢。”

我拍了拍手。

凤仪宫的大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暗卫,不是铁骑,而是——

当朝皇上,和满朝文武。

皇上龙颜大怒:“萧衍!你好大的胆子!朕的皇后你也敢动?”

萧衍脸色煞白:“父皇,儿臣——”

“闭嘴!”皇上转头看向其他八人,“还有你们,朕今天总算看清楚了,什么北境战神,什么江南首富,全是狼子野心!”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看向九人的目光充满鄙夷。

九个人的脸色,精彩得像调色盘。

他们这才明白,今天的这场戏,不是我要休夫,而是我要他们的命。

我走到皇上身边,福了一礼:“皇上,臣妾已经收集了九人所有罪证,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皇上点头:“皇后放心,朕一定严惩不贷。”

九个人被押下去的时候,萧衍回头看我,满眼不敢置信:“你什么时候……布的局?”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我微笑,“你们用五年骗我,我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翻盘了。”

萧衍被拖走,其他八人也相继被押出凤仪宫。

大殿终于安静下来。

我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轻声说:

“不过,还有一个,没来呢。”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一个男人走进来,玄色锦袍,金冠束发,面如冠玉,眼若寒星。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皇后,你把其他九个都收拾了,那我呢?”

我抬头看他,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不在九人之列。

他是——

九王之首,真正的腹黑之王。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就是他站在九人中间,亲手将毒药喂进我嘴里。

“宸王殿下,”我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