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真的要把《预知笔记》烧掉?”

我盯着手中这本陪伴我上一世登顶权力巅峰的黑色笔记本,冷笑一声。

上一世,我沈峥靠着这本能预知未来三十天大事的金手指,从被废黜的太子一路杀回朝堂,斗倒九皇子,逼退父皇,提前三年登基为帝。我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结果呢?

登基大典那天,我饮下皇后亲手递来的酒,七窍流血而亡。

临死前我看到她依偎在九皇子怀里的样子,才明白——我不过是他们借刀杀人的棋子。金手指让我狂妄自大,忽略了人心,忽略了最基本的权谋博弈。

“烧。”我手一松,笔记落入火盆,火光照亮了我眼底的狠厉。

重活一世,我不要任何金手指。

我要靠自己的脑子,把上一世欠我的,一样一样拿回来。

——

三日后,朝堂之上。

九皇子沈昭站在御前,正慷慨陈词地献策治理南境水患。上一世,他这套说辞在七天后被证实完全错误,导致三城被淹,百姓死伤无数。而我靠着金手指提前预知,拿出了完美方案,一举赢得父皇赏识。

这一世,我没有预知能力。

但我有上一世的记忆。

“九弟的方案,我仔细看过了。”我缓步出列,声音不疾不徐,“你建议在南境三城同时开闸泄洪,可你忽略了上游青城的水位。青城若同时泄洪,三城非但泄不掉水,反而会倒灌。”

满朝哗然。

沈昭脸色一变:“太子殿下凭什么断言?水文数据尚未齐全,你这不过是信口雌黄!”

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七天前,我已派人暗中测绘青城至南境三城的水系图。青城地势高出三城十二丈,一旦开闸,水流速度、冲击力、倒灌范围,我全部标注清楚。九弟若不信,大可命工部复核。”

我没说这是上一世真实发生的灾难。

我只说——我提前做了准备。

父皇接过图纸,看了许久,抬头时眼中已有赞许之色:“太子思虑周全,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老九,你协助太子,多学着点。”

沈昭咬牙跪下:“儿臣遵旨。”

退朝后,他在回廊拦住我,压低声音道:“沈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九弟,你以为只有你会演吗?”

上一世,我靠金手指横冲直撞,以为有预知能力就能碾压一切。结果呢?被人捧杀,被人算计,死在自己登基大典上。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知道——

真正的太子爷,不需要任何外挂。

——

接下来三个月,我步步为营。

南境水患解决后,我主动请缨督办盐铁改制。上一世这项改制拖了两年才推行,因为户部、工部、内务府三方扯皮,最终成果被九皇子摘了桃子。

这一世,我提前布局。

我没有预知能力,但我记得每一个关键节点——谁在什么时候反水,谁在什么时候递刀子,谁看似忠心实则包藏祸心。

我用三个月走完了上一世两年的路。

当沈昭反应过来时,盐铁改制已经尘埃落定,九成利润归入国库,三成划归太子府运作。父皇在朝会上当众褒奖,赐我紫金冠带,特许我参与军机议政。

沈昭的脸,黑得像锅底。

那天夜里,他的亲信太监偷偷潜入太子府,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太子殿下,九殿下想请您三日后赴鸿门宴,赏脸吗?”

我笑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场鸿门宴上被下了慢性毒药,身体日渐衰败,最终在大典那日毒发身亡。

这一世,我不需要金手指告诉我这是陷阱。

因为我上过当。

我提笔回了一个字:“好。”

——

三日后,九皇子府。

沈昭摆了一桌极尽奢华的酒菜,还特意请来京城最负盛名的舞姬助兴。酒过三巡,他举杯笑道:“大哥,这杯酒我敬你。以前是我狭隘了,以后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酒液在烛光下泛着微光,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我把酒杯放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当着沈昭的面,将瓶中粉末倒入酒中。

满座皆惊。

沈昭脸色骤变:“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九弟别紧张。”我笑着将酒杯推到他面前,“这瓶子里是砒霜。我听说九弟最近在研究毒药,想必对砒霜很感兴趣。这杯酒,不如九弟替我喝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沈昭身后的侍卫齐刷刷按住了刀柄。我带来的暗卫也在同一时间现身,剑拔弩张。

“沈峥,你疯了?”沈昭站起身,声音发紧,“这是御赐的酒宴,你公然投毒,是要造反吗?”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九弟,你我之间就别演了。这杯酒里有没有毒,你比我清楚。”

“我没——”

“你要真没下毒,那就喝了它。”我打断他,眼神冰冷,“喝了它,我当场给你跪下认错,从此太子之位让给你。”

沈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敢喝。

我当然知道酒里没毒——因为这一世,他换了手法。毒不在酒里,在酒杯的杯沿上,涂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我刚刚倒砒霜进去,就是为了逼他认栽。

“九弟不敢喝?”我笑了笑,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那我替你喝。这杯酒是干净的,因为你的毒,涂在杯沿。”

我放下酒杯,当着他的面,用丝帕擦干净嘴唇。

沈昭瞳孔骤缩。

“九弟,我给你一个忠告。”我转身离去,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一世你赢过我,是因为我蠢。这一世,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身后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

——

回府的路上,暗卫统领低声问我:“殿下,您怎么知道九殿下换了手法?”

我靠在马车里,闭着眼睛说:“因为我是太子。”

暗卫统领不敢再问。

我没告诉他,上一世死过一回的人,会把每一个敌人的手段刻进骨头里。金手指可以烧掉,但记忆烧不掉。

回到太子府,我在书房坐到深夜,在空白的新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不用金手指,我也能让所有人跪下叫爸爸。”

写完之后,我觉得这话太中二了,划掉,重新写:

“这一世,我要赢在明处。”

窗外月色如练。

我合上笔记本,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世,我靠金手指成了史上最强太子爷,却死得像个笑话。

这一世,我亲手烧掉金手指,要用自己的脑子,走出一条真正属于我的帝王路。

至于九皇子沈昭……

我吹灭蜡烛,在黑暗中低声说:“慢慢来,这才刚开始。”

三天后,我收到消息——沈昭连夜出京,去了北境军镇。

他去搬救兵了。

我提笔给父皇写了一封密折,然后开始等待。

暴风雨要来了。

而这一次,我站在风暴的中心,不靠任何预知,只靠一颗死过一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