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沈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大殿上，数十位仙门长老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出了名的废材少主露出这样的眼神——冰冷、狠绝，像一头蛰伏千年的凶兽突然睁开了眼。

“沈尘，你疯了不成？”堂兄沈渊上前一步，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讽，“爷爷为了给你求续命丹，拉下老脸去求药王谷，你倒好，不知感恩还敢口出狂言？”

沈尘缓缓抬起头。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他愧疚了三年。他跪着磕头，哭着认错，然后用余生去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结果呢？

他被炼成了人丹。

活生生的，被至亲之人投入丹炉，化为堂兄突破仙帝的一味药引。

“感恩？”沈尘笑了，那笑容让沈渊莫名后退半步，“你是说，感恩你们把我当药引养了二十年？感恩你们在我体内种下噬灵蛊，日日夜夜吞噬我的修为？还是感恩你们——杀了我母亲？”

最后一句话落地，满殿哗然。

老族长的脸色瞬间铁青。

“逆子！你母亲是病死的，当年多少人在场亲眼所见！”沈渊厉声喝道，“你为了推卸责任，连亡母都要污蔑？”

沈尘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高座上的老族长身上。

“爷爷，二十年了。您每晚咳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噬灵蛊的反噬之力，正一点点要您的命？”

老族长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你怎么知道噬灵蛊？”

大殿瞬间死寂。

沈渊的脸色变了。噬灵蛊是沈家核心机密，只有嫡系几人知晓。这个废物怎么会知道？

“我不光知道噬灵蛊。”沈尘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我还知道，解蛊的药引，是我心头血。你们养我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等我修为突破筑基，心头血蕴养血灵，然后开炉炼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在在场所有人耳边。

“一派胡言！”沈渊暴喝，“来人，把这个疯子关起来——”

“关我？”沈尘抬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那点光很微弱，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同时变色。

那是仙帝级别的灵力波动。

“不可能！”沈渊失声叫道，“你明明是个废物，经脉寸断，丹田破碎，怎么可能——”

“经脉寸断？”沈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你们亲手断的，当然清楚。五岁那年，我天灵根觉醒，天降异象。你们怕我成长起来威胁嫡系地位，所以趁我渡劫时偷袭，震碎我全身经脉，毁我丹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沈家人。

“之后二十年，你们一边给我服用续脉丹维持表面生机，一边种下噬灵蛊吞噬我新生血脉。我每修炼一分，你们就吞噬一分。我永远都是废物，永远是沈家的耻辱，永远欠你们的恩情。”

“可你们忘了，天灵根还有一个名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叫不死不灭。”

话音未落，沈尘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被认定为“永远无法修复”的经脉，在金光中重新连接；那个被认定为“破碎”的丹田，在金光中重塑再生。

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席卷整座大殿。

筑基境。

金丹境。

元婴境。

化神境。

渡劫境。

仙王境。

仙帝境。

气息一路攀升，直到整座沈家大宅都在颤抖，才堪堪停下。

沈尘站在金光中，衣袍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老族长和沈渊。

“爷爷，二十年了。您用噬灵蛊吞了我二十年修为，如今我取回来，不过分吧？”

老族长的脸已经扭曲了。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外泄。噬灵蛊的反噬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二十年积累的反噬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丹田。

“不——不可能！噬灵蛊没有解药！没有解药！”

“谁说我要解药？”沈尘笑了，“我只是把蛊调了个方向。它吞了我二十年，现在该还了。”

沈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修为也在飞速跌落，仙王境、仙君境、大乘境——一路狂跌，直到筑基才堪堪停住。

二十年吞了多少，现在连本带利还了多少。

“你不是废物，你是个怪物！”沈渊嘶声尖叫。

沈尘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蚂蚁。

“堂兄，别急。这才刚开始。”

他转身，目光落在殿外。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他上一世致死都没有等到的人。

“娘，我来接您了。”

殿门外，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站着。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与沈尘有七分相似。二十年了，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可沈尘知道，她被囚禁在沈家地牢深处，做了二十年的药引。

“尘儿。”女子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沈尘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上一世没做到，这一世，我提前了三年。”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殿狼藉，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那是他上一世的妻子，也是亲手把他推入丹炉的人。

“苏婉清，别怕。”他笑得温柔，“你那一刀，我还记得呢。”

少女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沈尘没有再说话，牵着母亲的手，一步步走出沈家大门。

身后，沈家大宅轰然倒塌。

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仙域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一个白发老者睁开了眼。

“天灵根觉醒……有意思。”

老者笑了，笑容意味深长。

“等了十万年，终于等到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沈尘此刻站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