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香水味让我想吐。
不，不是香水。是站在我对面、西装革履、笑容温柔的陆司珩。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整整五年。
“晚宁，戒指该交换了。”他向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托着钻戒盒子，声音低沉好听，像大提琴的共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礼服，精致妆容，满手价值不菲的珠宝。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场景，连头顶水晶灯折射的角度都没变。
记忆像被砸碎的玻璃，碎片扎进脑子里。
上一世，我在这个宴会上点头，放弃保研，掏空林家三千万积蓄给他创业。我熬夜替他写商业计划书，陪他应酬到胃出血，甚至跪在父亲面前求他不要冻结我的银行卡。
结果呢？
陆司珩公司上市那天，他搂着我的“好闺蜜”苏婉清，把一份商业犯罪证据甩在我脸上。
“林晚宁，谢谢你帮我偷到林氏的商业机密。现在，你可以去坐牢了。”
我入狱那年，父亲突发心梗，母亲一夜白头。等我三年后出狱，林家破产，父亲已经死了。母亲住在养老院，认不出我了。
而陆司珩，成了商界新贵，和苏婉清双宿双飞。
我是在一场车祸中死的。不，是重生。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订婚宴当天。
“晚宁？你脸色不太好。”陆司珩又靠近了些，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笑了。
这个男人，连担忧都是表演。他眼底根本没有温度，只有算计。上一世我看不出来，这一世，他每一个微表情都在我眼里无所遁形。
“陆司珩。”我接过钻戒盒子，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站起来。
全场宾客安静了。
我举高盒子，松手。
钻石落地，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婚约取消。”
宴会厅炸了。
陆司珩脸上完美无缺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晚宁，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我从包里抽出订婚协议，当着他的面，一页一页撕碎，“说好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给你创业？说好我做你背后的垫脚石，等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碎纸片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像可笑的雪。
“林晚宁！”他压低声音，伸手要抓我手腕，“你别闹，这么多人看着——”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清脆，全场再次安静。
“这一巴掌，是替我父亲打的。”我盯着他，“你上一世吞了林氏三千万，害他心梗去世，这一世，我一分钱都不会让你拿到。”
陆司珩捂着脸，眼神从震惊变成阴沉。但他控制情绪的速度很快——不愧是上一世把我骗得团团转的影帝。
“晚宁，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苏婉清？她嫉妒我们——”他开始甩锅了。
“苏婉清？”我差点笑出声，“放心，你们俩的账，我一个都不会落下。”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
苏婉清一身粉色礼服，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是精心计算过的慌张：“晚宁！你怎么能打司珩？他为你做了那么多——”
她跑过来，伸手要扶陆司珩，姿态亲密得不像“闺蜜”。
台下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看着这对男女，忽然觉得很无聊。
上一世，我为了他们毁了自己一辈子。这一世，他们根本不配浪费我太多时间。
“苏婉清，你左胸口袋里是什么？”我忽然问。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胸口：“没、没什么……”
“是陆司珩上周写给你的情书吧。”我平静地说，“你要我念出来吗？开头是‘婉清，等林晚宁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公开’。”
苏婉清脸刷地白了。
陆司珩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阴鸷。
我当然不可能提前拿到什么情书。但上一世，苏婉清得意忘形时亲口告诉过我，订婚宴当天她把这封信带在身上，就是为了找机会刺激我。
这一世，我只是提前戳破而已。
“还有，”我走下台，经过陆司珩身边时压低声音，“你那个‘星辰科技’的创业项目，商业计划书我已经发给沈渡了。他很有兴趣，明天签约。”
陆司珩瞳孔骤缩。
沈渡，他的死对头，沈氏集团继承人。上一世，陆司珩靠我的计划书把星辰科技做成了行业龙头。这一世，计划书还是我的，但合作方，我要换人。
“林晚宁！你疯了？那是我的心血——”他终于绷不住了，声音拔高。
“你的心血？”我转身，眼神冰冷，“星辰科技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你连标点符号都没改过，现在跟我说是你的心血？”
宴会厅彻底炸锅了。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在混乱中走出大厅，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哭声和陆司珩压抑的怒吼。
出了酒店，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晚宁，宴会结束了吗？你爸他……他让我问你，真的要退学吗？他希望你……”
“妈，我不退学了。”我打断她，“保研名额还来得及吗？我明天就回学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母亲哽咽的声音：“来得及，来得及。你爸要是知道……”
“妈，帮我跟爸说声对不起。”我眼眶发热，“上一世，是我太蠢了。”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的事，我不想再提了。这一世，我要做三件事：第一，保研完成学业；第二，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第三——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林小姐，计划书我看过了。明天上午十点，沈氏大厦，签约。另外，你今晚在订婚宴上的表现，很精彩。——沈渡”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勾。
陆司珩，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这只是开始。
你知道被全网曝光商业欺诈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被对家收购是什么感觉吗？
你很快会知道的。
就像上一世，你让我知道什么叫绝望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