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顾砚白把离婚协议推过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看着他西装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那里有一道浅疤,是上一世我替他挡车祸留下的。他嫌难看,让我去激光打掉,我没舍得。

“砚白,真的要这样吗?”我问。

声音是抖的,眼眶是红的,手指攥着裙角,指节泛白——这是我上一世的样子。

顾砚白终于抬眼看我,目光凉薄得像在看一件过季的旧衣裳:“沈令仪,三年了,你占着顾太太的位置,给顾家带来过什么?别闹了,签了吧,体面点。”

体面。

这两个字我太熟了。

上一世我就是太要体面,才会在签完字的第二天,看着他牵着白月光林知意的手走进顾家老宅,对着所有人说“这才是顾家未来的女主人”。

而我的体面换来了什么?

三年后,顾砚白以“婚内不忠”的莫须有罪名把我送进监狱,吞掉我妈留给我的三亿遗产,连我父亲住院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狱中那场大火烧死了十七个人,我是第十八个。

但没死透。

我重生了。

重生在顾砚白把离婚协议推过来的这一刻。

“沈令仪,我说话你听见没有?”顾砚白不耐烦了,指尖敲了敲桌面,“协议上写得清楚,我给你五千万,够你下半辈子花了。别不知好歹。”

五千万。

我上一世所有的家产、人脉、青春,就值五千万。

我看着他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忽然笑了。

“顾砚白,你是不是觉得,我沈令仪离了你活不了?”

他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把离婚协议拿起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

撕了。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顾砚白的脸色变了:“你疯了?”

“五千万就想打发我?”我把碎纸片扔在桌上,拍了拍手,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顾砚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顾氏集团去年能拿下城东那块地,靠的是我沈家的人脉。今年的跨境电商项目,核心方案是我做的。你那些所谓的高管,连最基本的供应链都搞不明白。”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让我净身出户?你配吗?”

顾砚白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他当然不认识。

上一世的沈令仪,温柔隐忍,事事以他为先,他说东不敢往西,他皱眉她就心疼。

那个沈令仪已经死在监狱的大火里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从地狱爬回来的鬼。

“沈令仪,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顾砚白站起来,西装笔挺,气场全开,试图用他惯常的压迫感让我屈服。

如果是上一世,我确实会怕。

但现在?

我往前一步,直接对上他的眼睛:“我在跟我前夫说话。有问题吗?”

“你——”

“顾砚白,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离婚协议重新拟,我要顾氏集团30%的股份,外加城东那块地一半的收益。”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笑容更大了:“第二,我带着跨境电商项目的全套方案,去找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傅司珩。你觉得,傅司珩会不会感兴趣?”

空气忽然安静了。

顾砚白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跨境电商项目是顾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核心增长点,而整个项目的灵魂——供应链体系架构、海外仓布局方案、税务优化路径——全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

没有我,那个项目就是一堆废纸。

“你威胁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阴鸷。

“我是在跟你谈条件。”我笑了笑,“顾砚白,你上一世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一世,我不想再当傻子了。”

我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下,没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位白月光林知意,昨天去做了个亲子鉴定。结果你应该知道吧?孩子不是你的。”

顾砚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慌乱:“你说什么?!”

我没再理他,径直走出了顾家大门。

身后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眼神变得冰冷。

这只是开始。

顾砚白,你以为你欠我的,只是一份离婚协议能还清的?

不。

我要你身败名裂,要你倾家荡产,要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傅总吗?我是沈令仪。我手上有一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沈令仪?顾太太找我,不怕顾砚白吃醋?”

“很快就不姓顾了。”我说,“而且,傅司珩,你确定要在电话里聊?顾砚白的人可能在监听。”

又是两秒沉默。

“老地方,明晚七点。”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想起上一世傅司珩在监狱外看我的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愤怒,有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把我从顾砚白身边抢走。

可惜上一世我到死都没明白那一眼的意思。

这一世,我懂了。

豪门贵妇的头衔我不稀罕,顾太太的身份我也不在乎。

我要的,是让顾砚白跪在我面前,亲口说一句“我错了”。

然后——

我让他连跪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