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你疯了?”
订婚宴上,安暖将那张烫金订婚协议撕成碎片,扬手洒向半空。

纸片如雪般落下,落进陆瑾年骤然阴沉的眼底。
上一世,她在这个节点含泪签字,以为嫁进陆家就能换来他的真心。结果三年婚姻,她活成一座孤岛——流产时他在陪女明星走红毯,父亲公司破产求他帮忙他只说“陆家不插手外人事务”,最后她查出绝症,死在出租屋,身边只有一张泛黄的结婚证。

死前最后一秒,她听见护士小声说:“陆太太真可怜,死了都没人来认领。”
重生的那一刻,安暖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距离订婚宴还有三小时,立刻翻身下床,洗掉脸上为讨好陆瑾年化的浓妆,换上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将长发梳成高马尾。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锋利,和前世那个唯唯诺诺的安暖判若两人。
“安暖,你发什么疯?”陆瑾年站起身,他穿着定制深蓝西装,眉目矜贵冷淡,此刻拧着眉看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订婚宴是两家定好的,别闹。”
安暖笑了。
前世她会因为他的一个皱眉就惶恐不安,现在只觉得可笑。
“陆瑾年,你是怕我不嫁了,你拿不到安氏集团的30%股份吧?”
陆瑾年眼神微变。
安暖步步逼近,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三年前你主动接近我,口口声声说爱我,转头就让律师起草了婚前协议——我嫁进陆家,安氏30%股份无偿转让给你,离婚我一分钱拿不到。陆瑾年,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宴会厅里宾客还未到齐,但安暖声音不小,附近几桌的长辈已经投来惊讶目光。
陆瑾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安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话传出去,你安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脸面?”安暖想起前世父亲为了给她凑医药费,六十多岁还在工地搬砖,最后心梗发作死在医院走廊,“我告诉你陆瑾年,从今天开始,我安暖只为自己活。”
她转身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摔在桌上:“你要娶我也行,婚前协议按我的来——婚后财产AA制,安氏股份不转让,你敢出轨或家暴,净身出户。签不签?”
陆瑾年扫了一眼文件,嗤笑出声:“安暖,你是不是看多了狗血剧?你觉得可能吗?”
“那这婚就不结了。”安暖拿起包就走。
陆母冲过来拦住她,满脸堆笑:“暖暖,有话好好说,瑾年他就是嘴硬,你——”
“陆阿姨,”安暖看着这个前世表面温柔、背地里骂她“高攀陆家”的女人,“您儿子心里装的是苏念,您比我清楚。让我当挡箭牌挡了三年,也该够了。”
陆母脸色瞬间铁青。
苏念,当红小花,陆瑾年的初恋。前世安暖结婚三年,陆瑾年手机里还存着苏念的私密照片,床头柜抽屉里锁着两人的定情信物。她撞见过无数次,每次陆瑾年都说“只是朋友”。
安暖信了三年,信到自己死都没等来他看一眼。
“站住。”
陆瑾年声音冷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他走到安暖面前,居高临下看她:“安暖,你想清楚,今天你走出这个门,安氏和陆氏的合作全部终止,你爸的公司还能撑多久?”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前世他就是用这招逼她就范,父亲的公司全靠陆氏订单活着,一旦终止合作,三个月内必然破产。
但安暖重活一世,太清楚这场博弈的底牌在哪里。
“陆瑾年,你确定要终止合作?”她歪头看他,眼底带着前世没有的狡黠,“那你先问问你爸,陆氏现在的核心客户里,有多少是冲着安氏的技术专利来的?”
陆瑾年皱眉。
安暖继续说:“你以为我爸爸为什么敢把30%股份当嫁妆?因为安氏手握三项行业核心专利,没了安氏,陆氏的生产线半年内就得停摆。陆瑾年,你要终止合作,我求之不得——正好,顾氏集团前天给我爸发了合作意向书,条件比你好十倍。”
陆瑾年瞳孔微缩:“顾氏?顾晏辰?”
“对,就是那个你做梦都想合作的顾晏辰。”安暖笑得明媚,“你说,如果安氏和顾氏联手,陆氏还剩下什么?”
全场寂静。
陆瑾年死死盯着她,像在辨认眼前这个女人是谁。那个每天给他做饭、等他加班到深夜、他随口说一句“这件衣服好看”就买齐所有颜色的安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安暖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宴会厅大门。
身后传来陆瑾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安暖,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我要你记住,今天是你配不上我。”
大门推开,刺目阳光涌进来。
安暖眯了眯眼,在心里默念:陆瑾年,游戏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安暖以个人名义注册了“暖光科技”,主营业务恰好是陆氏集团最赚钱的智能家居板块。
她没有隐藏身份,反而高调接受财经媒体采访,标题写着:“安氏集团千金安暖:不做豪门太太,只做自己的豪门。”
采访视频播放量一夜破千万。
评论区炸了:“听说她刚退了陆家的婚,太飒了!”“陆瑾年那种冷暴力男,配不上姐姐!”“只有我注意到她公司的主营业务吗?这不就是陆氏的命脉?”
陆氏集团会议室。
陆瑾年看着视频里侃侃而谈的女人,指节捏得发白。屏幕上安暖穿着白衬衫,干练利落,眼神清亮,和他记忆里那个只会柔声细语说“瑾年你累不累”的女人完全不同。
“陆总,”秘书小心翼翼开口,“安暖公司刚挖走了我们的技术总监李明远,还有三个核心研发人员。”
李明远,前世安暖用自己人脉帮陆瑾年挖来的顶级人才,现在她直接撬走了。
“而且……”秘书犹豫了一下,“顾氏集团刚宣布和暖光科技达成战略合作,顾晏辰亲自出席签约仪式。”
陆瑾年猛地抬头:“顾晏辰?”
“对,顾总说安暖是他见过最有商业头脑的年轻人,要全力扶持。”
陆瑾年冷笑一声,眼神却越来越沉。他拨通安暖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安暖,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总,有事?”安暖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
“你以为开个空壳公司就能威胁到我?你那些技术专利,确定能绕过陆氏的壁垒?”
安暖笑了:“陆瑾年,你是不是忘了,你公司的智能家居底层架构,是我帮你搭建的?前世的账,我慢慢跟你算。”
“什么前世?”
安暖没解释,挂了电话。
陆瑾年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第一次感到不安。安暖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眼神里的恨意,不像是在演戏。
他想起三天前订婚宴上,安暖撕碎协议时手在发抖,但眼神坚定得可怕——那种眼神,不像是一时冲动,更像是……
积攒了三世的恨。
安暖的公司开得顺风顺水,但她知道,陆瑾年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一周后,陆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推出全新智能家居产品线,定价比安暖公司低30%,摆明了要打价格战。
陆瑾年在发布会上说:“某些公司靠抄袭起家,陆氏会用实力证明,真正的技术壁垒不是靠挖几个人就能打破的。”
这话明摆着针对安暖。
记者立刻联系安暖,她正在公司实验室和团队测试新产品。
“安总,陆总说您抄袭,您怎么回应?”
安暖对着镜头笑了笑:“陆瑾年说我抄袭?那请他拿出证据。我倒想问问他,暖光科技的核心算法是我个人研发的,为什么和陆氏下一季度的产品思路一模一样?陆总,你是不是该查查,谁在给你当内鬼?”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丢出去。
当晚,陆瑾年连夜召开内部会议,发现产品路线图确实被人泄露了。而泄密的人,正是他前世的得力助手——王副总。
王副总被抓时一脸懵,死活不承认。直到安暖发来一段录音,录音里王副总在和一个陌生号码通话,详细汇报陆氏的产品规划。
“安总,您怎么会有这个?”秘书问。
安暖没回答。
她当然不会说,这段录音是她前世花了一年时间搜集的,当时想作为离婚证据,结果还没用上就死了。重生后她第一时间联系私家侦探,拿到了完整版。
前世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她手里都握着把柄,只等时机成熟。
陆瑾年打电话来,声音阴冷:“安暖,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多到能让你身败名裂。”安暖平静地说,“陆瑾年,你猜,你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在不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安暖,我们谈谈。”
“好啊,”安暖说,“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我公司。”
挂了电话,安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夜景。前世她死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无人问津。现在,她要让这座城市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
第二天,陆瑾年准时出现在暖光科技楼下。
安暖让他在会客室等了一个小时,才慢悠悠出现。
陆瑾年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压着脾气:“安暖,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地位?还是单纯想报复我?”
“都有。”安暖坐下,翘起二郎腿,“陆瑾年,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手里的安氏股份,全部还给我。作为交换,我不曝光你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的证据。”
陆瑾年脸色铁青:“你做梦。”
“那就算了。”安暖站起身,“明天见报,标题我都想好了——‘陆氏集团总裁陆瑾年涉嫌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三亿’,你觉得这个新闻能上几天热搜?”
“安暖!”陆瑾年拍桌站起来,眼里全是血丝,“你以为我没查过你?你公司注册资金才五百万,凭什么和我斗?”
安暖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陆瑾年,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死过一次了。”她一字一句说,“一个死过的人,什么都不怕。但你不一样,你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你注定输。”
陆瑾年愣在原地。
安暖推开会客室的门,门外站着顾晏辰。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眉眼温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安总,顾氏的投资协议,我带来了。”
安暖接过文件,冲他笑了笑:“谢谢顾总。”
顾晏辰看了一眼会客室里脸色铁青的陆瑾年,淡淡开口:“陆总,公平竞争,愿赌服输。”
陆瑾年死死盯着两人,忽然笑了,笑容阴冷:“安暖,你以为攀上顾晏辰就赢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你试试。”安暖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陆瑾年摔东西的声音。
顾晏辰跟上来,压低声音:“他可能会狗急跳墙,你小心点。”
“我知道,”安暖说,“所以我等的就是他狗急跳墙。”
一周后,陆瑾年果然出手了。
他联合几家供应商,同时断掉安暖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又花钱买通水军,在网上散布安暖公司资金链断裂的谣言。
一时间,暖光科技陷入危机。
安暖却不慌不忙,在办公室喝着咖啡,等一个电话。
下午三点,电话响了。
“安总,查到了。”电话那头是私家侦探,“陆瑾年公司有笔三年前的账有问题,涉及虚开发票,金额五千万。而且他和苏念的关系不一般,苏念名下有套别墅,是陆瑾年出钱买的,走的公司账。”
“证据确凿吗?”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全都有。”
安暖笑了:“发给我。”
拿到证据后,安暖没有急着曝光,而是先约了陆瑾年父亲——陆氏集团真正掌权人陆老爷子。
陆家老宅,安暖进门时,陆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来了?”老爷子抬眼看她,“坐。”
安暖坐下,开门见山:“陆爷爷,我今天来,是给您看些东西。”
她把证据摆在桌上。
陆老爷子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瑾年这孩子……”老爷子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
“公平。”安暖说,“安氏的股份还给我,陆氏退出智能家居市场,我可以不追究陆瑾年的法律责任。否则,这些东西明天就出现在检察院。”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安暖笑了,“我是在帮您。您想想,如果陆瑾年坐牢,陆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多少?与其让他毁了陆氏,不如趁早断臂求生。”
陆老爷子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要问一句,你对瑾年,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安暖想起前世那些独自流泪的夜晚,想起流产时冰冷的产房,想起出租屋里孤独死去的自己。
“没有。”她说,“早没了。”
三天后,陆瑾年被叫到老宅。
陆老爷子把协议拍在他面前:“签字,安氏的股份全部归还,陆氏退出智能家居市场。”
“爷爷!”陆瑾年难以置信,“您疯了吗?那是安暖在威胁——”
“闭嘴!”陆老爷子一拍桌子,“你做的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虚开发票、挪用公款、养女人,哪一条不够你坐牢?我告诉你,这次是安暖给你留了面子,换了我,直接送你去检察院!”
陆瑾年浑身发抖,死死攥着拳头。
他想起第一次见安暖时,她穿着白裙子,眼睛亮晶晶的,叫他“瑾年哥哥”。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好骗,正好可以用来拿安氏股份。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她逼到绝路。
“签不签?”陆老爷子厉声问。
陆瑾年闭上眼,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字那天,安暖也在。
她看着陆瑾年颤抖的手,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她给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想听他最后说一句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陆瑾年只说了一句“我在开会”,就挂了。
那天她在出租屋里,握着手机,慢慢闭上眼睛。
现在,风水轮流转。
安暖拿起签好的协议,冲陆瑾年笑了笑:“陆瑾年,你也有今天。”
陆瑾年红着眼眶看她,声音沙哑:“安暖,你就这么恨我?”
“不是恨,”安暖说,“是你不配。”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陆瑾年的声音,像是喃喃自语:“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安暖脚步顿了顿,没回答,推开老宅的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很好,顾晏辰靠在车边等她。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安暖说。
顾晏辰递给她一杯咖啡:“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安暖想了想,笑了:“把公司做大,让我爸退休享福,再……”
“再什么?”
“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谈个恋爱。”
顾晏辰笑了,眼睛里有细碎的光:“那我排队排第几个?”
安暖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远处,陆瑾年站在老宅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两人说说笑笑,手慢慢攥成拳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苏念,帮我做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瑾年,你终于想起我啦?”
陆瑾年眼神阴鸷:“我要安暖身败名裂。”
窗外,安暖上了顾晏辰的车,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但她不惧。
前世她死在暗处,今生她要活在明处。所有的明枪暗箭,她都接着。
毕竟,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还有什么好怕的?
车子驶上主路,安暖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安暖,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开始。”
安暖笑了笑,删除短信,关掉手机。
窗外阳光正好,她按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顾晏辰,”她说,“晚上吃什么?”
顾晏辰侧头看她,眉眼温柔:“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
安暖靠在椅背上,笑了。
这一次,她要好好活,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