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请您签字。”
红色订婚请柬摊开在眼前,烫金字体刺得眼睛生疼。我盯着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正端着咖啡杯,用那种势在必得的温柔目光看着我。
顾明诚,我的未婚夫,豪门顾氏集团的独子。
不,应该说是我上一世用命去爱的男人。

脑海中瞬间涌入的画面让我指尖发颤——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的积蓄帮他创业,怀孕三个月被白莲花闺蜜推下楼梯,顾明诚甚至没去医院看我一眼。最后我以商业间谍罪入狱,在牢里收到父母因债务缠身双双病逝的消息,而他在外面和我的闺蜜林婉清举办世纪婚礼。
那种窒息感,至今刻在骨髓里。
“我不会签。”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我想象的要平静。我将请柬推到桌中央,从包里抽出那份盖了章的契约协议,当着顾明诚的面,一页一页撕成碎片。
碎片飘落在餐厅的白色桌布上,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姜晚,你发什么疯?”顾明诚放下杯子,语气依然温柔,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让婉清陪你去逛街散散心。”
他提到林婉清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说的——“婉清是你最好的朋友,她会照顾你。”“婉清比你懂事,你要多跟她学。”“你怎么又怀疑婉清?她对你那么好。”
好到把我推下楼梯,好到在我怀孕期间和顾明诚暗渡陈仓,好到伪造商业文件把我送进监狱。
“不用了,”我站起身,拎起包,“顾明诚,契约到此为止。你找别人当你的人形提款机和生育工具吧。”
我转身时,余光瞥见他的表情终于崩裂,露出那个我熟悉的本相——阴鸷,冷厉,不可置信。
“姜晚!你爸的公司还想不想要融资了?”
我脚步一顿。
对了,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威胁我的。父母经营的中型企业,就是被他一步步吞并,最后逼得父亲心脏病发作。
“你试试看。”
我丢下三个字,推开餐厅大门。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我没回头。
回到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重生带来的最大优势不是预知未来,而是上一世我在牢里自学了三年的金融知识和编程技能,这些刻在脑子里的东西,谁都拿不走。
凌晨两点,我终于完成了那份商业计划书。
上一世,顾明诚靠这个项目方案拿到了风投,三年内公司估值翻了两百倍。这个方案的核心框架,是我当年熬了两个月通宵做出来的,最后署名只有他一个人。
这次,我要抢在他前面。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沈渡。
这个名字在上流圈子里是禁忌。沈氏集团掌门人,顾明诚的死对头,三年前被顾家联手其他家族挤出本省市场,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但我知道,沈渡不但没完,他会在明年靠新能源项目强势回归,成为顾明诚最头疼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沈渡匿名向监狱捐了一批书,我才能在里面自学金融知识。他永远不知道那批书救了谁的命,但我知道。
电话接通,我深吸一口气:“沈总,我是姜晚,我手上有能让你三年内吞掉顾氏核心业务的方案。”
对面沉默了五秒。
“明天上午十点,沈氏大厦三十二层。”
挂了电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姜晚,你准备好了吗?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沈氏大厦门口。黑色西装裙,细高跟,淡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前台带我上楼时,电梯门在二十三层打开,进来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
林婉清。
她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个熟悉的甜美笑容:“晚晚?你怎么在这儿?明诚说你昨天闹脾气不接电话,我正想下班后去找你呢。”
闹脾气。
这两个字精准地踩中了我的神经。上一世不管顾明诚做了什么,她都会用“闹脾气”来定义我的愤怒,让我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是自己不够懂事。
我笑了笑:“来面试。”
“面试?”她捂嘴笑,“晚晚你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要跟明诚订婚了吗?还上什么班呀,明诚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按着电梯按钮,平静地看着她:“林婉清,你脖子上这条项链,是顾明诚送的吧?”
她脸色一僵。
“我帮他挑的款式,用的是我的卡,”我松开按钮,“你戴着不觉得膈应?”
电梯到了三十二层,门开了,我走出去,没再看她的表情。
沈渡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眉眼锋利,坐在办公桌后面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他看了我十分钟的方案,抬头时眼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你知不知道,你这份方案如果卖给顾明诚,他能给你多少钱?”
“我知道,”我直视他,“但我更知道,如果卖给沈总,顾明诚会失去多少钱。”
沈渡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想起牢里那批书上贴的捐赠标签——“沈氏集团敬赠”。
“合作愉快,姜小姐。”
一周后,我以项目总监的身份入职沈氏,负责新能源板块的全盘布局。沈渡给了我一间独立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而顾明诚那边,正忙得焦头烂额。
他的核心创业项目,被沈渡抢先注册了专利。更要命的是,原本答应给他融资的几个风投,突然集体变卦,转头去投了沈氏的新项目。
我在办公室喝着咖啡,看着财经新闻里顾明诚强撑笑容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开始。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姜晚,你以为靠上沈渡就能翻盘?天真。——顾明诚。”
我没回复,直接拉黑。
又过了三天,顾明诚亲自堵在了沈氏地下停车场。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青黑,西装皱巴巴的。看到我下车,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姜晚,你到底想怎样?那个方案是我的!你凭什么给沈渡?”
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的?顾明诚,那个方案的每个字都是我写的,连标点符号都没让你改过。你不过是签了个名,就敢说是你的?”
他脸色青白交加,压低声音:“我们之间有契约,你违约要赔三倍违约金。”
“契约?”我笑出声,“你确定要跟我谈契约?要不要我把契约内容公开给媒体看看?顾氏少爷用契约包养女友,逼她放弃学业、掏空家底,最后还联合小三把她送进监狱——虽然上一世你没成功,但这一世,我不介意帮你提前曝光。”
他愣住了,显然不明白“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但没关系,他很快就懂了。
“姜晚,你会后悔的。”他松开手,眼神阴沉得像要滴血。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袖口:“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转身时,我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缓缓降下,沈渡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顾明诚也看到了,脸色更难看了:“你们……”
“合作伙伴而已,”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吧,沈总。”
沈渡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忽然说:“他刚才碰到你哪只手了?”
“右手手腕。”
他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我才发现这不是回公司的路。
“去哪?”
“吃饭,”沈渡淡淡道,“顺便聊聊顾明诚下周的融资发布会,我打算让你去送他一份大礼。”
我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飞掠的城市景色。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脸上。
上一世,我从这个城市最高的写字楼跳下去,结束了不到三十岁的生命。
这一世,我要站到更高的地方,但不是为了跳下去。
“沈总,”我忽然开口,“你知道那批书的事吗?”
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什么书?”
“没什么,”我笑了,“谢谢你。”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但我没打算深究。
感情这东西,上一世我已经吃够了苦头。这一世,我只想复仇,只想守护家人,只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至于沈渡,他是合作伙伴,是助力者,仅此而已。
至少现在是这样。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林婉清发来的消息,配图是她和顾明诚的亲密合照:“晚晚,明诚说他想你了,让我来劝你回家。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把截图保存到文件夹“证据-林婉清”,然后回复了三个字。
“滚远点。”
消息发出去后,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存着顾明诚三年来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证据。上一世我死之前,这些证据已经收集了大半,只是没来得及递出去。
这一世,我会亲手把它们递到该去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沈渡下车时忽然说:“姜晚,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嗯?”
“你太急了,”他看着我,“复仇这种事,要慢慢来,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总,你说得对。”
“那就听我的,”他推开菜馆的门,“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慢慢玩。”
我跟着他走进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动,不是感激,而是一种久违的——被当成人看的感觉。
这种感觉,上一世我从未在顾明诚身上得到过。
但我会把它压在心里最深处,用理智筑起高墙。
复仇的路上,不需要感情。
可如果感情自己找上门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