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该喝药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墨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张苍老而关切的面容——福伯,那个在他前世被活活杖毙的忠仆。秦墨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环顾四周。古朴的雕花窗棂,燃烧的炭盆,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是他十六岁中毒那年。

“这药是谁熬的?”秦墨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福伯愣了愣:“是少夫人亲手熬的,说是从娘家求来的秘方,专治少主的寒疾。”
少夫人。
秦墨眼底翻涌起滔天恨意。上一世,他就是被这碗“秘方”废了丹田,从此沦为整个天元大陆的笑柄。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用三年时间掏空了他的家产,勾结外人夺走了秦家的一切,最后将他丢进万蛇窟,亲眼看着他被啃噬殆尽。
而他最信任的结拜兄弟,则踩着他的尸骨登上了丹道至尊的宝座。
“好一个秘方。”秦墨端起药碗,看向福伯,“去把少夫人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福伯虽然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秦墨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熟悉的秦府院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上一世他死得凄惨,却也因此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这一世重生归来,他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秦家少主。
他拥有前世三十年的炼丹记忆,知道每一个秘境开启的时间,记得每一种失传丹方的下落,更清楚那些所谓的“天才”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秘密。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秦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婉儿,这药我尝了一口,味道有些奇怪。”
身后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怎么会呢?这可是我特意求来的方子,对寒疾最是有效。墨哥哥,你快趁热喝了吧。”
秦墨转过身,看向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苏婉儿一身素白长裙,眉眼含情,端的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可秦墨记得,前世她就是用这副表情,亲手将他推进了万蛇窟。
“是吗?”秦墨把药碗递到她面前,“那你替我尝一口。”
苏婉儿脸色微变,旋即笑道:“墨哥哥说笑了,这是给你治病的药,我喝算什么?”
“你不喝,怎么知道有没有毒?”
空气骤然凝固。
苏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墨哥哥,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不会?”秦墨一步步逼近,声音平静得可怕,“苏婉儿,你和萧寒的计划,要不要我替你说出来?先用软筋散废我丹田,再盗取秦家祖传的丹方,最后把我扔进万蛇窟毁尸灭迹。哦对了,你还答应了萧寒,事成之后分他三成家产。”
苏婉儿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秦墨冷笑,“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苏家大小姐,真正的苏婉儿三年前就被你杀了。你叫柳如烟,是血月魔宗派来的卧底,你脖子上那块胎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婉儿——不,柳如烟猛地后退,眼中满是惊骇。她下意识地捂住脖子,那里确实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可她从未在秦墨面前露出过。
“你到底是谁?!”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窜出,瞬间将桌上的药碗烧成灰烬。
柳如烟瞳孔剧震:“三昧真火!不可能,你的丹田……”
“我的丹田好好的,让你们失望了。”秦墨淡淡道,“福伯,把人带上来。”
房门推开,福伯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走了进来。柳如烟看清那人的脸,彻底瘫软在地——那是她的联络人,血月魔宗的护法。
“少夫人,不,柳如烟,你勾结魔宗谋害秦家嫡系,按天元律法,该当何罪?”
柳如烟面如死灰,忽然跪地磕头:“墨哥哥,我错了,我也是被逼的!是萧寒,是萧寒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废了你的丹田,就帮我脱离血月魔宗!”
“所以你就害我?”秦墨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前世的账,这一世,咱们慢慢算。”
他转向福伯:“把人押下去,留活口。另外,派人去萧家传话,就说我秦墨三日后设宴,请萧寒公子务必赏光。”
福伯领命而去,秦墨重新走到窗前。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被废丹田后,萧寒以“好兄弟”的身份住进秦家,一边假意照顾他,一边蚕食秦家的产业。他的父亲被萧寒设计害死,母亲含恨而终,妹妹被卖进青楼。而他这个废物,被囚禁在地牢里整整十年,最后被丢进万蛇窟。
可他们不知道,那十年里他虽然丹田尽毁,却靠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将秦家藏书阁里所有的丹方和功法都记在了脑子里。临死前那一刻,他用最后一丝神魂记住了每一个仇人的嘴脸。
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就绝不会重蹈覆辙。
三日后,萧家。
萧寒端坐在花厅里,面容英俊,气质儒雅,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君子如玉”。可秦墨知道,这张皮囊下藏着多么恶毒的灵魂。
“秦兄突然设宴,不知所谓何事?”萧寒笑着举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秦墨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寒意:“萧兄,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算算有十年了,秦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十年。”秦墨把玩着酒杯,“这十年里,我待你如何?”
萧寒笑容不变:“亲如兄弟。”
“好一个亲如兄弟。”秦墨放下酒杯,声音陡然转冷,“那萧兄就是这样对待兄弟的?勾结血月魔宗,指使柳如烟对我下毒,下一步是不是要杀我父亲,夺我秦家基业?”
萧寒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暴涨:“秦墨,你胡说什么?!”
“胡说?”秦墨拍了拍手,福伯押着柳如烟走了进来。
柳如烟浑身发抖,看都不敢看萧寒一眼。
萧寒脸色铁青,忽然冷笑起来:“秦墨,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你既然知道了,我也没必要装了。没错,我是要对付你。可那又怎样?你一个废物,拿什么跟我斗?”
他猛地释放出灵压,金丹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你?因为你是秦家少主,你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现在要么乖乖把丹方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全尸。要么……”
“要么怎样?”秦墨平静地看着他。
萧寒狞笑:“要么我把你全家杀光,再慢慢搜!”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一掌拍向秦墨的天灵盖。
秦墨动都没动。
就在萧寒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秦墨的瞬间,一道金光从秦墨体内爆发,萧寒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你……你的修为!”萧寒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秦墨缓缓站起身,周身金色的灵力翻涌,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花厅的桌椅瞬间碎裂,地面龟裂如蛛网。
“我说过,我的丹田好好的。”秦墨一步步走向萧寒,每一步都踏在萧寒的心口上,“而且,比你强。”
萧寒面如死灰,嘶声道:“不可能!你明明只有十六岁,怎么可能突破元婴?!”
“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秦墨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寒,前世你踩着我上位,风光了三十年。这一世,你的路,到此为止。”
他伸手点在萧寒的丹田上,一道金色的火焰钻入萧寒体内,瞬间将他的丹田焚烧殆尽。
萧寒惨叫着蜷缩成一团,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
“秦墨!你会后悔的!我师父是青云宗长老,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师父?”秦墨冷笑,“你说的是青云宗的赵天阙?那个用活人炼丹的邪修?你放心,他很快也会下去陪你。”
萧寒瞳孔剧震,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秦墨怎么会知道?!
秦墨不再看他,转身走出花厅。
福伯迎了上来,恭敬道:“少主,萧家的人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怎么办?”
“放出消息,萧寒勾结血月魔宗,图谋秦家产业,证据确凿。另外,把萧寒这些年做的脏事整理成册,送到青云宗去。”秦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再去查一个人。”
“谁?”
“天丹阁阁主,沈万山。”
福伯一怔:“沈万山?那可是天元大陆排名第一的炼丹师,少主查他做什么?”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
前世,他被废丹田后,沈万山曾“好心”收他为徒,教了他十年炼丹术。他本以为那是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明,直到临死前才知道,沈万山不过是把他当成人形丹炉,用他的神魂炼制禁丹。
那一世,他信错了太多人。
这一世,他要一个一个清算。
三日后,萧家覆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元城。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个曾经被称为“废物”的秦家少主,竟然一夜之间废了萧寒,还挖出了血月魔宗的卧底。更让人震惊的是,秦墨公开宣称,要在一个月后的天丹大会上,挑战天丹阁阁主沈万山。
消息一出,整个修炼界都炸了锅。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挑战天下第一炼丹师?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秦墨的笑话,可秦墨毫不在意。他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日以继夜地炼制丹药。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清晰如昨,每一种丹方、每一种手法、每一种火候的控制,都刻进了他的灵魂。
三十天后,天丹大会。
天元城人山人海,无数修炼者从四面八方赶来,就为了看这场惊天对决。
沈万山站在丹台上,白发苍苍,仙风道骨,一派宗师气度。他看向对面的秦墨,眼中满是轻蔑:“小娃娃,老夫炼丹八十年,还从未见过你这么狂妄的后辈。”
秦墨淡淡道:“狂妄不狂妄,比过才知道。”
“好!”沈万山冷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炼丹术!”
他大手一挥,一尊紫金色的丹炉凭空出现,炉身刻满玄妙的符文,散发着恐怖的灵压。台下一片惊呼,那正是天元大陆排名第一的紫金神炉。
秦墨也取出了自己的丹炉,那是一尊普通的青铜炉,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
“就这破炉子也敢挑战沈阁主?”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秦墨充耳不闻,将一味味药材投入炉中。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味药材都仔细处理,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到毫厘。沈万山不屑地瞥了一眼,开始自己的炼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万山的丹炉中传来阵阵异香,那是丹药即将成形的征兆。台下众人纷纷赞叹,不愧是天下第一炼丹师,炼丹速度无人能及。
可秦墨依然不紧不慢。
就在沈万山的丹药即将出炉的瞬间,秦墨忽然动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青铜炉中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股比沈万山强大十倍的丹香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丹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光是闻一口就觉得体内的灵力在疯狂增长。
沈万山脸色大变,他猛地看向秦墨的丹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是九品丹香!不可能!你才十六岁,怎么可能炼出九品丹药?!”
秦墨揭开炉盖,一颗金色的丹药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九品金丹。
天元大陆近千年来,唯一一颗九品金丹。
全场死寂。
秦墨看向面如死灰的沈万山,一字一句道:“沈万山,你用活人炼丹,残害了九百三十七条性命。你以为没人知道?你以为成了天下第一就没人敢动你?”
他抬手一挥,一枚玉简飞上半空,投射出无数影像——沈万山将活人投入丹炉的画面,那些受害者临死前的惨叫,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沈万山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前世,我也是你丹炉里的亡魂。”秦墨的声音很轻,只有沈万山能听见,“这一世,该你还债了。”
沈万山瞳孔剧震,猛地暴起,一掌拍向秦墨。可他的手掌还没碰到秦墨,就被一道金色的火焰吞没。三昧真火焚烧着他的身体,他惨叫着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不……不可能!我是元婴巅峰,你怎么可能……”
“谁说我是元婴?”秦墨的声音冰冷如霜。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神期!
全场再次死寂。
十六岁的化神期强者,同时还是九品炼丹师,这是什么概念?整个天元大陆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妖孽。
沈万山的身体在三昧真火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秦墨收起戒指,转身看向台下无数震惊的面孔,淡淡道:“天丹阁从今日起解散,所有弟子愿意留下的,去秦家报道。不愿意的,自谋出路。”
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秦墨走下丹台,福伯迎了上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少主,您成功了!”
秦墨点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前世他直到死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这一世他明白了——那是魔域的大门,三年后就会打开,铺天盖地的魔物将涌入天元大陆,生灵涂炭。
前世,他在万蛇窟里提前死了,没能看到那一幕。
这一世,他要守护这片大陆。
“福伯,传令下去,秦家所有弟子全力备战。”秦墨声音平静,“三年后,有硬仗要打。”
福伯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恭敬领命。
秦墨最后看了一眼天丹阁的废墟,转身离去。
前世的仇,他报了。
可这一世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整个天元大陆知道——
神控天下,唯我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