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爸说今晚让你去书房等他。”

我端着红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楼梯口那个眉眼精致的少年。沈墨白倚着栏杆,校服领口微敞,看我的眼神里藏着某种不该有的炽热。

上一世,我就是在今晚被沈家父子联手送进了深渊。

沈天雄,我名义上的丈夫,一个控制欲变态的中年富豪。沈墨白,他儿子,一个表面乖巧实则疯批的少年。这对父子有一个共同的癖好——他们喜欢把猎物养熟了再宰。

而我,就是那个被圈养了三年的猎物。

重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一世,我十八岁被沈天雄从孤儿院带走,以“小妈妈”的身份住进沈家别墅。我以为那是救赎,殊不知是另一种地狱。

沈天雄在床上叫我宝贝,在商场上却把我当棋子。他用我的名义洗钱、逃税、转移资产。沈墨白更疯,他趁父亲出差时闯进我的房间,说从小就想看看爸爸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我逃过,被抓回来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我反抗过,被沈天雄用皮带抽到后背血肉模糊。最后那晚,他们父子联手把我送进了一场肮脏的交易——用我换取一桩几十亿的合作。

我死在那场交易里。死前最后一个画面,是沈墨白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被人带走。

“好,我这就去。”

我放下酒杯,对沈墨白笑了笑。那笑容让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上一世的我听到“书房”两个字就会发抖,而现在,我的眼里只有平静。

甚至,是期待。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天雄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像极了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

“把门关上。”他头也没回。

我照做了。锁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过来。”

我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沈天雄转过身,五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宜,眉宇间是常年掌控他人命运带来的倨傲。他打量着我,像打量一件用惯了的工具。

“明天有个饭局,王总和李总都会来。你穿得体面点,陪好他们。”

陪好。这个词上一世我听了很多遍,每次听完都会被送去某个陌生男人的床上。

“好啊。”我说。

沈天雄微微眯眼,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他习惯了我的哭闹和哀求,习惯了用皮带和地下室让我屈服。今天的我,让他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你今晚倒是听话。”他走过来,伸手想捏我的下巴。

我偏头躲开了。

“沈总,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沈天雄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骤然冷下来。他最恨的就是别人忤逆他,哪怕只是躲开他的一次触碰。

“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是上一世我用命换来的东西,里面存着沈天雄所有违法交易的证据——洗钱、行贿、偷税漏税、非法转移资产。每一份文件都有他的电子签名和转账记录。

“这里面是你这些年所有的脏事。我把它分成了十份,存在十个不同的地方。如果明天我出了任何意外,这些资料会自动发送到税务局、证监会和各大媒体。”

沈天雄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U盘,眼神从倨傲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杀意。

“你疯了?”他声音低沉,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疯?”我笑了,“沈总,我只是学会了一个道理——对一个把你当工具的人,最好的回应就是让他知道,工具也会咬人。”

我慢慢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上一世我死在这个房间里,死得太憋屈。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这对父子身败名裂。

“你以为一个U盘就能威胁我?”沈天雄冷笑,“我在这座城市经营三十年,你觉得谁会信你一个小丫头的话?”

“他们不会信我,但他们一定会信证据。”我晃了晃U盘,“而且,我还有个帮手。”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墨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少年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乖巧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

“爸,小妈说的都是真的。这份文件是我从你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里面有你跟王总那笔黑钱的分账协议。我拍了一份发给检察院的赵叔叔了。”

沈天雄瞳孔骤缩。他看看沈墨白,又看看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你们两个串通好了?”

“不算串通。”我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轻描淡写,“只是我跟墨白有个共同的诉求——你倒下了,沈家的资产归他。而我,只要自由和一笔合理的补偿。”

这是我在重生后第一周就布下的局。

上一世我死后才知道,沈墨白恨他父亲入骨。沈天雄当年为了上位,害死了沈墨白的亲生母亲,还把罪名推给了竞争对手。沈墨白隐忍十几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而我,就是那个机会。

“你们疯了!”沈天雄暴怒,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沈墨白砸去。

少年侧身躲过,文件袋里的纸张散落一地,全是沈天雄这些年违法犯罪的铁证。他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动作慢条斯理,像个收藏家在清点战利品。

“爸,你打不过我了。”沈墨白抬起头,眼神冰冷,“我已经成年了,你名下的股份也偷偷转了一半到我名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转移股份是为了避税,但对我来说,这就是你亲手送给我的刀。”

我看着这对父子互相撕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我是他们之间博弈的牺牲品。沈天雄用我来控制沈墨白,沈墨白则用我来刺激沈天雄。我被夹在中间,被利用、被践踏、被丢弃。

这一世,我成了执棋的人。

“沈总,检察院的人还有二十分钟到。”我看了眼手机,“你还有时间给自己找个好律师。”

沈天雄的脸色已经彻底灰败。他突然朝我扑过来,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沈墨白更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反手将他按在书桌上。

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沈天雄的脸被压在一堆犯罪证据上,呼吸急促而狼狈。

“小妈,你走吧。”沈墨白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柔软,“后门车已经备好了,司机会送你去机场。国外账户里的钱够你用一辈子。”

我没动。

“你呢?”我问。

“我?”沈墨白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我陌生的释然,“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带走。这是我欠我妈的。”

我转身离开书房,沿着走廊走向后门。经过沈墨白的房间时,我看到门开着,床头的相框里放着一张照片——一个陌生女人抱着年幼的沈墨白,笑得温柔而明媚。

那是他母亲。死在沈天雄野心下的女人。

后门的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声在夜色中低鸣。我拉开车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家别墅。

灯火通明,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三年前我走进这里时,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三年后我离开这里时,终于明白——有些归宿,从一开始就是深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短信。

“检察院已到。沈天雄被捕。沈墨白配合调查,未被带走。你的账户已到账两千万。合作愉快。”

我删掉短信,拉开车门坐进去。

“小姐,去哪?”司机问。

“机场。”

车子驶出沈家别墅的大门,汇入城市川流不息的夜色。我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重生一次,我终于学会了最重要的事——

不是你足够乖,就会被人好好对待。而是你足够狠,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小妈,后会有期。”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下删除键。

后会有期?不了。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做任何人的小妈妈。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越来越远,像一场正在落幕的戏。我关掉手机,从包里拿出那份全新的护照。

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一段全新的人生。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姐,到了机场之后呢?”

我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买最近的一班飞机,去哪都行。”

这一世,我只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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