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意,你疯了吗?!”
订婚宴上,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脸上,沈执意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那份烫金订婚协议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如雪。
对面的男人——顾衍之,脸色从错愕转为阴沉,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她看了一辈子的“温柔包容”。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眼神骗了五年,赔上保研资格,赔上父母毕生积蓄,最后被他和白若瑶联手送进监狱,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说,”沈执意将最后一片碎纸甩在他脸上,声音清冽如刀,“这婚,我不订了。”
全场哗然。
顾衍之很快调整好表情,上前一步想要握她的手,语气是惯常的无奈宠溺:“执意,别闹了,我知道最近项目压力大你心情不好——”
“项目?”沈执意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的是‘智行物流’那个项目?”
顾衍之瞳孔微缩。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项目上,她没日没夜地帮他做方案、拉投资、打通人脉,最后项目落地的庆功宴上,他却搂着白若瑶宣布她只是“技术顾问”。而她的名字,连PPT最后一页的致谢里都没有出现。
“你的项目,你自己做。”沈执意拿起包,转身前扔下最后一句话,“对了,你那个商业模式第三板块的数据模型是错的,我上周帮你改的那版底稿,我已经删了。你最好重新算。”
顾衍之脸色骤变。
那个模型是整个项目的核心,他自己根本算不出来。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裹着初夏的燥热扑面而来。沈执意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但硬生生忍住了。她想起重生醒来那天,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2019年6月8日,距离她放弃保研还有三天,距离父母给顾衍之投资五百万还有一周。
她第一时间给导师打了电话:“李老师,保研名额,我要。”
导师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她上一世可是为了陪顾衍之创业,哭着喊着要放弃的。
然后她回家,翻出父母压在茶几下面的那份投资意向书,当着他们的面撕了。父亲气得要打她,说她不识好歹,顾衍之那么好的小伙子哪里找。她没解释太多,只是把手机里存的、上一世顾衍之公司破产后父母被追债的照片翻出来——当然,她不能说是上一世拍的,只说是朋友查到的内幕。
“爸,他公司账目有问题,你不信可以找人审计。”
父亲半信半疑,但还是拖了几天没打款。就这几天,足够沈执意做很多事了。
比如,给顾衍之的死对头、恒远资本的顾晏辰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份文件——智行物流项目的完整商业计划书,附带市场调研数据、财务模型测算、以及三个可能的风险点和应对方案。这份计划书是上一世她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最终成就了顾衍之的“创业天才”名号。
这次,她要拿回来。
邮件发出后四十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沈小姐,”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带着审视,“这份计划书,你愿意面谈吗?”
第二天下午,沈执意坐在恒远资本顶楼的办公室里,对面是顾晏辰——西装革履,眉目深邃,眼神锐利得像刀。上一世她只在行业峰会上远远看过他一眼,那时他是被顾衍之嫉妒又忌惮的存在,而她是顾衍之身后的影子,连自我介绍都不敢大声。
“条件呢?”顾晏辰把计划书合上,直接问。
“项目主导权归我,技术入股,占四成。”沈执意说得干脆,“另外,我需要你以恒远资本的名义,卡住顾衍之的所有融资渠道。”
顾晏辰挑眉:“私人恩怨?”
“商业竞争。”沈执意笑了笑,“他那个团队,核心算法都算不明白,你不卡他,等他把市场做烂了,你收一堆烂摊子更麻烦。”
沉默几秒,顾晏辰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你和他分手了?”
“没在一起过,谈不上分手。”沈执意站起来,伸出手,“顾总,合作愉快?”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合作愉快。”
走出恒远大厦,沈执意的手机震了十七下。全是顾衍之的消息,从“执意你别生气”到“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再到“沈执意你给我等着”,情绪递进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渣男变脸实录。
她没回,直接拉黑。
接下来一周,沈执意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白天上课,晚上做方案,抽空回了趟家,确认父母没有给顾衍之打钱。她还顺手查了白若瑶的行踪——果然,这个上一世害她最深的“好闺蜜”,已经开始频繁出入顾衍之的公司了。
她冷笑,前世白若瑶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劝她“衍之哥压力大你多体谅”,背地里却早就在顾衍之耳边吹风,说她“掌控欲太强”“不适合做合伙人”。
行,这次让你们锁死,看谁玩得过谁。
一周后的行业路演日,沈执意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上是打磨到极致的PPT。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眼神清亮,和上一世那个唯唯诺诺跟在顾衍之身后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台下,顾衍之坐在第三排,脸色铁青。
他旁边的白若瑶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握笔的手指节泛白。
沈执意的路演很成功。智行物流项目获得了当天最高的意向投资额,而顾晏辰坐在评委席第一排,第一个举牌加注。
路演结束,顾衍之堵在了后台门口。
“沈执意,你什么意思?”他压低声音,眼里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愤怒和不甘,“那个计划书是我们一起做的,你凭什么——”
“一起做的?”沈执意停下脚步,歪头看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吵架,“顾衍之,你告诉我,数据模型谁建的?市场调研谁做的?财务测算谁算的?你是提供了办公场地,还是帮我倒了杯咖啡?”
顾衍之一噎。
“哦对了,”沈执意忽然笑了,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这是项目原始设计文档的时间戳和版本记录,每一版都有我的签名。要不要我公开发到行业群里,让大家评评理?”
顾衍之的脸色彻底白了。
白若瑶从后面走上来,柔声细语地劝:“执意,你别这样,衍之哥也是太在乎你了才会——”
“白若瑶,”沈执意转头看她,笑容不变,“你上周五晚上九点十七分从顾衍之公寓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闺蜜’的感受?”
白若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别装了,你们俩的事我早就知道。”沈执意把文件收进包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我退出,你们正好在一起。多好,省得偷偷摸摸的。”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顾衍之压抑的怒吼和白若瑶假惺惺的哭声。她没有回头,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爽。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一个月,沈执意过得风生水起。智行物流项目在她的主导下快速推进,顾晏辰提供了充足的资金和资源,她负责技术和运营,两个人配合默契得像是合作了很多年。
顾衍之那边就惨了。他的公司本来就不成体系,核心项目又被沈执意截胡,融资渠道被恒远资本卡死,投资人对他的团队能力也产生了质疑。最致命的是,他公司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的证据,正在被沈执意委托的私家侦探一点点挖出来。
白若瑶也没闲着。她在行业群里匿名发帖,说沈执意“忘恩负义”“抢前男友项目”,还“靠不正当关系上位”。帖子写得声泪俱下,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沈执意是什么蛇蝎女人。
沈执意看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和顾晏辰开会。
她没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你那个前闺蜜,”顾晏辰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要不要我让人处理?”
“不用。”沈执意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我早有准备。”
文件夹里是白若瑶这些年所有“绿茶”行为的证据——对多个男生同时暧昧的聊天记录、背后说人坏话的录音、以及最关键的,她私下联系顾衍之投资人试图撬走资源的邮件截图。
沈执意把这些证据打包发给了行业里几个关键的意见领袖,附了一句话:“公平竞争可以,造谣污蔑不行。”
不到一天,风向就彻底逆转了。白若瑶的“白莲花”人设碎了一地,她的账号下面全是骂声,连带着顾衍之的公司也被扒了个底朝天。
白若瑶哭着给沈执意打电话,沈执意没接。上一世她被白若瑶陷害入狱的时候,也曾哭着给她打电话,白若瑶在电话那头温柔地说:“执意你别怕,我会帮你的。”然后转头就把她的上诉材料给了顾衍之。
有些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两个月后,沈执意的智行物流项目拿下了行业创新大奖。颁奖典礼上,她穿着一袭红裙上台领奖,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整个人耀眼得像一团火。
台下,顾晏辰坐在嘉宾席,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很少夸人,但那天晚上,他对她说了一句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沈执意笑着回他:“你也是我见过最有眼光的投资人。”
两个人相视而笑,气氛微妙。
但她没有让感情线占据太多精力。大女主爽文的重点永远是事业和复仇,感情只是锦上添花。她和顾晏辰的关系止步于“互相欣赏的合作伙伴”,至少现阶段,她不需要任何男人来拯救。
她忙着收网。
顾衍之公司的偷税漏税证据被匿名提交给了税务局,商业欺诈的证据则直接送到了几个主要投资人的桌上。他的公司在三天内资金链断裂,合伙人纷纷跑路,员工集体讨薪,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而白若瑶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也被牵连进来,面临协助偷税漏税的指控。她试图把所有责任推给顾衍之,但顾衍之自身难保,两个人互相撕咬的场面被行业媒体拍了个正着,成了那年最大的笑话。
最后一场庭审结束后,沈执意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很好,她眯着眼睛看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恭喜。晚上请你吃饭?”
她正要回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执意。”
她转头,看见顾衍之站在台阶上,面容憔悴,胡茬青黑,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创业天才”的影子。
“我知道你恨我,”他的声音沙哑,“但我能不能——”
“你不能。”沈执意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顾衍之,你欠我的,这辈子还不完。但我懒得跟你计较了,因为你不配。”
她转身上车,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他一眼:“对了,你那个数据模型的错误,我其实是骗你的。那版是对的。”
顾衍之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沈执意关上车窗,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顾衍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手机又震了,顾晏辰发了第二遍:“吃饭?”
她笑着打字:“好。地点我定,你请客。”
“没问题,沈总。”
沈执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上一世,她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被利用、被抛弃、被遗忘。
这一世,她亲手写自己的故事,做自己的主角。
妖娆至尊,全能大小姐,从来都不是白叫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