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支付宝到账,一亿元。”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到账提醒,嘴角微微上扬。

对面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与欣赏,他将咖啡杯轻轻放下,声音低沉好听:“苏小姐,这是第一期的诚意金。我要的不是你手里的项目方案,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记忆。
上一世,我也是坐在这家咖啡厅,对面坐着的却是另一个男人——我的前男友,陆景琛。
那时的我刚拿到保研资格,他却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眶说:“若若,我创业就差最后三百万,你帮我这一次,我娶你。”
我信了。
我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半辈子攒下的家底,甚至去借了高利贷。我把自己熬成黄脸婆,为他写商业计划书,替他搞定投资人,帮他摆平竞争对手。
他成功了。
上市那天,他牵着我的手站在台上,我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可当晚,他搂着我的闺蜜林婉清走进酒店,我在门口等了一整夜,等来的却是警察的手铐。
“苏若,你涉嫌商业诈骗,这是逮捕令。”
我拼了命喊冤,说那些账目是陆景琛让我做的,可没人信我。林婉清作为“证人”出庭,声泪俱下地指控我“嫉妒她与陆景琛的感情,恶意挪用公司资金”。
陆景琛坐在旁听席上,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父母卖了房子想替我请律师,却在去法院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我在看守所听到这个消息时,疯了似的撞墙,被狱警按住打了一针镇定剂。
判决下来那天,我站在被告席上,死死盯着陆景琛和林婉清。林婉清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温柔甜美,她肚子微微隆起,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陆景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被法警拖走时,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在监狱里待了四年,第三年查出胃癌晚期,第四年死在了狱医室里。
死前最后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老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绝不会再做那个恋爱脑的蠢女人。
然后我就醒了。
醒在2019年的夏天,醒在陆景琛跪在我面前求婚的那个下午。
他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廉价戒指,眼眶微红,声音哽咽:“若若,嫁给我吧。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上一世,我哭着点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这一世,我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他愣住了:“若若,你什么意思?”
我蹲下身,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你公司账面只剩三十万现金流,你爸妈那套老房子抵押了两百万,你还欠了高利贷八十万。你现在求婚,是想让我拿保研那笔奖学金给你填窟窿,还是想让我爸把养老钱拿出来?”
陆景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若若,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释你怎么跟你那个‘干妹妹’林婉清滚上床单?还是解释你俩怎么商量着等我投钱进去就把我踢出局?”
陆景琛彻底慌了,他站起来想拉我的手:“若若,你听我说,我跟婉清真的没什么,她只是——”
“啪!”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响亮。
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连水带杯砸在他脸上:“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然后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陆景琛狼狈的声音:“苏若!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后悔?陆景琛,这句话你留着自己用。”
走出咖啡厅,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上一世在监狱里,我从电视上看到他的专访,那时他已经成了福布斯榜上最年轻的投资人。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好,请问哪位?”
“顾总,”我深吸一口气,“我手上有一个足以让你公司在三年内市值翻十倍的项目。我不要投资,我要跟你合作。”
对面沉默了几秒,男人的声音带了点玩味:“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我知道你正在竞标城东那块地,你的对手是万科的赵总,他出了比你们高百分之八的价格,但你不知道的是,那块地下个月就会划入地铁规划红线,地价会翻三倍。”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良久,他说:“明早九点,我办公室见。”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天。
六月的风吹过脸颊,带着夏天的燥热和不知名的花香。
上一世我死在冰冷的监狱里,这一世,我要活得漂亮。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楼下。
我穿着昨天刚买的职业套装,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自信。接待我的前台小姐看到我的简历时愣了一下:“苏小姐,你是XX大学金融系的学生?还没毕业?”
“嗯,大四。”
“那你怎么会……”
“我带了项目方案。”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前台将我带进会议室,门一推开,我就看到了顾晏辰。
他比电视上年轻很多,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但笑起来又很温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袖口的白金袖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苏小姐?”他站起来,伸出手,“久仰。”
我握上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
“顾总客气了。”
“坐。”他示意我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苏小姐比我想象中年轻得多。我查了一下你的背景,XX大学金融系专业第一,连续三年拿国家奖学金,去年还在‘互联网+’创业大赛上拿了一等奖。很漂亮的履历。”
“谢谢。”
“但我好奇的是,”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一个没毕业的学生,怎么会知道我公司在竞标城东地块?这件事公司内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我不慌不忙地从文件袋里抽出厚厚一沓资料,推到他面前:“顾总先看看这个。”
他低头翻开第一页,表情就从审视变成了认真。
那是城东地块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图,上面标注了地铁线路、商业配套、学区规划,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时间节点和政府批文编号。
他越看越慢,翻到最后一页时,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些数据,你是从哪弄来的?”
“我有我的渠道。”我笑了笑,“顾总只需要知道,这些信息百分之百准确就行。”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你想要什么?”
“我想进顾氏工作,职位我不挑,只要能接触到核心项目就行。另外,”我顿了顿,“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以顾氏的名义,给陆景琛的公司投资一千万。”
顾晏辰皱眉:“陆景琛?就是你那个前男友?”
他查过我,这很正常。我点点头:“对。他现在正在A轮融资,到处找不到钱。你给他投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然后呢?”
“然后等他把钱全部砸进那个所谓的‘智能家居’项目后,我会让你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苏若,你这是在利用我。”
“不,”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是在跟你合作。我帮你拿下城东地块,帮你把顾氏市值翻倍,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让陆景琛尝一尝,被人踩进泥里的滋味。”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鸣声。
顾晏辰低下头,翻看着我给他的城东地块资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成交。”
一周后,我入职顾氏,职位是战略投资部助理。
同时,顾晏辰以个人名义向陆景琛的公司投资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消息传到陆景琛耳朵里时,他正在跟我“偶遇”。
他堵在我公司楼下,眼眶微红,声音沙哑:“若若,你为什么要进顾氏?你是不是跟顾晏辰在一起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可怜。
上一世我被他骗得倾家荡产,这一世他没了我的扶持,连融资都要靠我施舍。
“陆景琛,”我轻声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若若,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真的爱你——”
“够了。”我抬手打断他,“你要真觉得亏欠我,就把那一千万还回去。”
他脸色一变:“那怎么行?那是我公司——”
“看,”我笑了,“你连一千万都不肯为我放弃,还谈什么爱?”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苏若,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一个月后,陆景琛的公司拿到融资后开始疯狂扩张,他把所有钱都砸进了智能家居项目,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这个项目会在三个月后因为技术壁垒问题崩盘。
与此同时,城东地块正式挂牌,顾氏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中标。
消息公布当天,地价应声大涨,顾氏市值一夜之间飙升了四十亿。
庆功宴上,顾晏辰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苏若,你是怎么知道地铁规划会提前公布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我说我有内部消息,你信吗?”
他笑了,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光:“我信。”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车子停在我楼下时,他忽然开口:“苏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业?”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在顾氏待了一个月,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不该屈居人下。”他转过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给你投资,你出去单干。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上一世,我为了陆景琛放弃了所有,这一世,我还没想过自己创业。
“顾总,你就不怕我跑了?”
“怕,”他说,忽然倾身过来,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所以我得提前把你拴住。”
他的唇落在我额头上,轻轻一触就离开了。
“给你时间考虑。”
他发动车子,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三个月后,一切如我预料般崩盘。
陆景琛的智能家居项目因为核心技术被国外公司垄断,成本暴涨,产品根本无法量产。投资人集体撤资,公司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从估值五千万变成了负债两千万。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签创业协议。
“苏若,”顾晏辰把笔递给我,“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从不后悔。”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景琛冲进来,满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苏若!”他指着我的鼻子,“是你对不对?是你让顾晏辰给我投的钱?你早就知道这个项目会黄,你是故意害我的!”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陆总,投资是你自己签的字,项目是你自己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因为那件事在报复我!苏若,你怎么这么恶毒!”
“恶毒?”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陆景琛,你欠我三百万,欠我爸两百万,你让我背了一身的债,你现在跟我说恶毒?”
陆景琛被我逼得后退一步,脸色青白交加。
“还有,”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林婉清怀的那个孩子,真是你的吗?”
他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笑了,“你可以去医院问问,林婉清做产检时,查出来的血型是不是跟你对不上。”
陆景琛的脸彻底白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顾晏辰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水:“你早就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一世。”我说完就笑了,“开玩笑的,我让人查的。”
他没追问,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更深了。
一周后,陆景琛公司正式破产清算。
他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连那套老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
林婉清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听说她去了深圳,傍上了一个做外贸的老板。
至于那个孩子,果然不是陆景琛的。
他在公司门口堵了我三天,我都没见他。
第四天,他跪在了顾氏大厦门口。
“苏若!我错了!求求你见我一面!”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西装皱巴巴的,跟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创业新贵判若两人。
顾晏辰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你要下去见他吗?”
我摇摇头。
“苏若!”楼下传来陆景琛撕心裂肺的喊声,“我欠你的钱,我会还的!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错了!”
我转过身,对上顾晏辰的目光。
“顾总,你的投资,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他笑了:“随时。”
三个月后,我的公司正式成立。
主营方向是大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算法,这正是我上一世在监狱里自学了三年的领域。
顾晏辰投了三千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公司开业那天,他送了我一束花,卡片上写着:“财色双收,恭喜。”
我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晚上庆功宴结束后,他送我回家,这次没停在楼下,而是直接开进了地库。
“苏若,”他熄了火,转头看我,“你的仇也报了,公司也开了,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要做什么?”
“赚钱。”
“还有呢?”
“赚更多的钱。”
他笑了,然后倾身过来,这次没落在额头上,而是准确无误地吻上了我的唇。
“还有一件事,”他在我耳边低语,“你考虑一下,要不要顺便把我也收了?”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了。
“那得看你表现。”
半年后,我的公司完成了A轮融资,估值破亿。
陆景琛在老家开了家小面馆,偶尔会在朋友圈发一些“浪子回头”的心灵鸡汤。
我没拉黑他,但也再没点开过。
林婉清在深圳傍的那个老板有家室,被原配找上门当众扇了耳光,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这些消息都是顾晏辰告诉我的,他说这叫“恶有恶报”。
我说:“那你呢?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该有什么好报?”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已经有好报了。”
“什么?”
“财色双收。”
我笑着捶了他一拳,他顺势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万家灯火,霓虹璀璨。
我靠在顾晏辰肩膀上,闭上眼睛。
这一世,我终于没有辜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