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我这脑壳子疼得跟要炸开似的!眼前黑乎乎一片,耳朵边上嗡嗡响,好像有几百只苍蝇在开会。我勉强睁开眼,好家伙,这是哪儿啊?破破烂烂的木头房梁,蜘蛛网都快织成门帘子了,一股子霉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明明记得自己昨儿个还在图书馆里头啃那些厚厚的民国历史资料,怎么一觉醒来就躺在这鬼地方了?身上这衣服粗得硌人,补丁摞补丁,摸摸脸,瘦得就剩皮包骨了。正懵着呢,一个破锣嗓子就吼开了:“陈二狗!你个懒骨头还不起!等着老子拿鞭子抽你呢是吧!”

陈二狗?谁啊?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叫我呢。完了完了,我这该不会是赶上时髦穿越了吧?还是穿到了兵荒马乱的民国,成了个最不值钱的小学徒?我的老天爷啊,这玩笑开大发了!

适应这身份可花了我老鼻子劲儿了。我现在待的这地儿叫“恒源典当铺”,听着挺气派,其实就是个漏风的破屋子。掌柜的王扒皮,那可真对得起这外号,瘦得跟麻杆似的,一双三角眼整天滴溜溜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扣我们这些学徒的工钱那叫一个狠。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扫院子、擦柜台、搬那些死沉死沉的破烂玩意儿,吃的比猪食强不了多少,清汤寡水照得见人影儿-1

最要命的是饿啊!那感觉,就像有只手在胃里头使劲拧,拧得你前胸贴后背,两眼冒金星。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我就琢磨,我这穿越民国生存记,头一关难道就是活活饿死?不行,我得支棱起来!咱好歹是来自未来的人,脑子里装的不仅是民国那些事儿,还有往后一百多年的见识呢,总不能让尿给憋死吧?

转机来得有点狼狈。那天王扒皮让我去后院倒腾一堆刚收来的“破烂”,说是晒晒免得长毛。我饿得手脚发软,搬一个破箱子的时候没留神,脚底下被砖头一绊,整个人啪叽就摔那堆瓶瓶罐罐上了。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完了,这顿打是跑不了了,搞不好几个月白干。

果然,王扒皮炸雷一样的声音立马就劈过来了,巴掌眼看就要扇到我脸上。我抱着头,眼睛一瞥,却猛地被绊我那东西给吸引住了。那是个灰扑扑的小碗,脏得看不出本色,碗口还有个豁,扔垃圾堆里都没人多看一眼-1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过电一样——这碗的造型,这胎骨的质感,还有那隐隐约约的釉色……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破碗!这器型,这略显粗糙但古朴的修足方式,这灰青的釉面底下透出的韵味……这…这特别像是宋代某个地方窑口的东西啊!虽然不算顶顶名贵的官窑,但放在这时代,绝对是被埋没的宝贝!

我的心一下子跳得跟擂鼓似的,扑通扑通的。王扒皮的骂声我都听不清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捡着漏了!这恐怕是我这本穿越民国生存记里,最重要的一笔启动资金了!

我赶紧连滚带爬站起来,也顾不上手被划破了,一把攥住那破碗,对着怒冲冲的王扒皮就装出一副哭丧脸:“掌…掌柜的息怒!我错了!我这就收拾!这…这破碗好像没摔坏,我…我拿它当个教训,天天看着,再不毛手毛脚了!您扣我工钱,我认罚!”

王扒皮狐疑地瞅了瞅我手里那其貌不扬的碗,又看了看地上其他确实摔碎了的几个粗陶罐,估摸着这碗也确实不值钱,骂骂咧咧几句,顺水推舟就扣了我半个月的工钱,倒也把这事揭过了。

我的个亲娘哎,捧着这碗回到我那四处漏风的偏房,我手都在抖。赶紧找点水偷偷把碗洗干净了。泥垢一去,碗的真容就露了出来。釉色是那种沉稳的灰青,釉面有不均匀的流淌感,碗底有垫烧的痕迹,透着一种古朴大气的美。越看我越肯定,这玩意儿,有年头,有来头!

光有宝贝不行,得变现啊。我可不敢在恒源当铺或者附近出手,王扒皮精得跟猴似的,万一被他瞧出端倪,我能被他扒掉三层皮。我借着出去跑腿办事的机会,开始偷偷溜达琉璃厂那片地界。那时候的琉璃厂,可是古董文玩聚集的地儿,三教九流啥人都有-1

我装成个懵懵懂懂、家里急着用钱的小学徒,拿着碗挨家问,但开的价都极低,明显是欺负我不懂行。我也不急,这本穿越民国生存记的第二课就是:沉住气,找对买主。我盯上了一家叫“集雅斋”的铺子,掌柜的是个戴着眼镜的老先生,说话慢条斯理,看东西喜欢眯着眼。

我把碗递上去,啥也没多说。老先生拿到手里,掏出放大镜,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又从胎质、釉色、重量各个角度掂量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小家伙,你这碗…哪儿来的?”

我按早就编好的说,是乡下老家祖上传下来的,最近家里遭了灾,实在没办法才拿出来换点救命钱。老先生看了看我洗得发白的衣裳和菜色的脸,叹了口气,也没深究,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十块大洋。这东西,年份是有的,但不是什么热门玩意,也就这个价了。”

五十块大洋!我心里狂喊,面上还得使劲憋着。要知道,我当时一个月的工钱才两块大洋,还经常被克扣!这够我活多久啊!但我脑子里飞快盘算,根据我对民国物价和这物件真实价值的模糊判断,这价虽然偏低,但还在合理范围内,尤其是对我这个“急等钱用”的穷小子来说。

我装作犹豫挣扎了半天,才咬着牙点了点头。当那沉甸甸、叮当响的五十块大洋揣进怀里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腰杆子都直了不少。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我在这乱世活下去、甚至活出个样儿来的第一块敲门砖!

有了这笔“巨款”,我的穿越民国生存记进入了新阶段。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饿受气的陈二狗了。我首先改善了一下自己的伙食,起码能吃上干饭,偶尔见点荤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9。但我深知这点钱在乱世里根本不禁花,坐吃山空就是死路一条。

我开始更有目的地利用我“历史学博士”的底子。我不再仅仅关注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而是仔细回忆这个时期北平城里各行各业的情况,哪些生意有缝隙可钻,哪些人物会在什么时候崛起或倒台-1。我也继续利用在当铺干活的机会,留心那些被当成人情送来、或是死当中不起眼的“破烂”,用我超前的眼光去筛选。又让我捡着两回小漏,一次是个清中期的白玉小挂件,一次是一卷被人当做普通字画、实则是晚明小名家手笔的残卷,都让我小心地变现了。

我的资本慢慢厚实起来,也结识了几个不算太黑心的中间人。我开始意识到,在这世道,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点自保的能力和消息来源。我试着接触一些底层的小贩、车夫,偶尔请他们喝碗茶,听听街面上的各种流言和消息。别小看这些,有时候比报纸上的东西还管用。

日子就这么如履薄冰地过着。眼看着手里攒下了小两百大洋,我琢磨着是不是该盘个小铺面,做点正经小买卖,慢慢脱离王扒皮。可这乱世,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直皖之间、奉系那边,各种摩擦的消息时不时传来,街上大兵调动的次数也多了,人心惶惶-1

这天,我又去集雅斋那边转悠,想看看行情。却看见老先生正在指挥伙计慌慌张张地收拾细软,装箱打包。我心里一紧,忙问:“掌柜的,您这是?”

老先生一脸愁容,压低声音说:“小伙子,风声紧啦!听说南边又要打起来了,这回动静小不了。这北平城,怕是又要不太平喽。我打算先去天津租界避避风头。你也机灵点,这年头,啥宝贝都不如命金贵啊!”

老先生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浇了个透心凉。我揣着沉甸甸的大洋往回走,感觉它们不像钱,倒像一块块冰,凉得我心里发慌。是啊,我光顾着琢磨怎么赚钱,怎么捡漏,却忘了这本穿越民国生存记最核心、最残酷的底色——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啊!一次战火,一次兵灾,就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看来,光是搞钱和捡漏还远远不够。下一步,我得认真想想怎么给自己和将来的产业,在这动荡的时局里,找个稍微安全点的避风港了。这民国,活下去,还真他娘的是门大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