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沈家老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季谣睁开眼的瞬间,掌心传来丝绸冰凉的触感——是她亲手挑选的那条白色礼服裙。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赫然显示:2019年6月8日。
她猛地攥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上一世,就是今晚,她签下那份订婚协议,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给的三百万嫁妆,全力扶持沈肆行创业。三年后,公司上市那天,沈肆行搂着梁思瑶,把财务造假的罪名全推到她头上。她在监狱里听到父母双双病逝的消息,吐血而亡。

“季谣,想什么呢?仪式要开始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后背一凉。沈肆行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心锻炼过的小臂线条,笑容温柔得像剧毒裹了糖衣。
季谣慢慢站起来,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四岁,年轻,干净,还没被辜负和算计消耗殆尽。
她笑了。
“沈肆行,订婚协议呢?拿来我看看。”
沈肆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还是耐着性子把文件递过来:“宝贝,都看多少遍了,就是走个形式。等公司B轮融资到位,咱们就办婚礼。”
季谣翻开协议,逐条看完,确认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她放弃所有婚前财产权,无条件支持沈肆行创业,若感情破裂净身出户。
她抬起头,对上沈肆行期待的眼神,然后将协议一页一页撕碎。
纸片扬了满地。
“季谣!你疯了?”沈肆行脸色骤变,温和面具裂开一条缝。
“我没疯。”季谣把最后一片碎纸甩在他脸上,“沈肆行,保研名额我已经拿回来了,父母的三百万我让他们买了信托。至于你那个破创业计划——我建议你找梁思瑶投资,她不是最擅长做账吗?”
沈肆行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么知道思瑶?”
“我怎么不知道?”季谣靠近一步,仰头盯着他,“你凌晨三点跟她聊的‘公司架构优化’,需要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你未婚妻吗?哦对,我就是那个未婚妻。”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碎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传来沈肆行压抑的怒吼:“季谣!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别后悔!”
季谣没回头。
她最后悔的事,是上一世没早点走。
三天后,季谣出现在顾氏资本的总裁办公室。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的女人,眼底带着玩味:“你说你能帮我拿下星耀传媒的独家代理权?凭什么?”
“凭我知道星耀的CEO方砚秋下周会因心脏病住院,凭我知道她唯一的女儿在美国被家暴却不敢说,凭我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钱,是女儿的安全。”季谣一字一顿,“这些信息,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顾晏辰眯起眼睛:“你调查我?”
“我调查的是方砚秋。”季谣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能提供的全部信息。事成之后,我要顾氏百分之三的股权,另加副总裁职位。”
“口气不小。”
“因为我值这个价。”
顾晏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拿起文件翻了翻,合上,伸出右手:“合作愉快,季小姐。”
季谣握上去:“合作愉快。”
一周后,方砚秋果然因心脏病住院。顾晏辰带着季谣出现在病房时,方砚秋正对着手机流泪——女儿发来的求救短信,被丈夫发现后删除了。
季谣把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方总,这是您女儿所在地的靠谱律师和庇护所联系方式。另外,我已经帮您联系好了国际家暴案件最顶尖的律师团队,他们可以跨国代理。”
方砚秋抬起头,眼眶通红:“你想要什么?”
“星耀传媒的独家代理权,三年。”季谣说,“另外,我要您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将来有一天,我需要您公开做一个证。”季谣顿了顿,“关于沈肆行和梁思瑶伪造财务数据的事。”
方砚秋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签约仪式那天,沈肆行也在场。他的公司正在竞标星耀的另一条代理线,季谣的出现让他脸色铁青。
“季谣,你什么意思?”他在走廊拦住她。
“谈生意啊,沈总看不出来?”季谣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合同,“星耀独家代理权,顾氏拿下了。听说你们公司也在竞标?不好意思,截胡了。”
沈肆行咬牙切齿:“你以为攀上顾晏辰就赢了?他那种人,玩腻了就把你踹了。”
“那也比被你利用完再踹强。”季谣拍拍他肩膀,“对了,你那个B轮融资,投资人是不是跟你说还要再考察考察?因为他们听到了点风声——关于你们公司核心数据涉嫌造假的。”
沈肆行脸色彻底变了:“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季谣笑得温柔,“我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该知道的事。”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像倒计时。
两个月后,季谣在顾氏站稳了脚跟。她主导的项目连续三个季度业绩翻倍,董事会已经有人提议让她进核心决策层。
沈肆行的公司却每况愈下。B轮融资告吹,核心团队接连离职,最致命的是,有人在行业论坛上匿名发帖,详细披露了他创业初期抄袭季谣策划案、挪用她个人资金的全过程,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发帖人ID叫“放肆”。
沈肆行疯了一样到处查是谁干的,直到有一天,季谣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别查了,是我。”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坐下来,像老朋友叙旧,“沈肆行,你猜我重生回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肆行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不是撕婚书,不是拿回保研名额。”季谣搅动咖啡,“是去找了当年负责你公司上市审计的那个会计师。你知道的,就是后来收了你的钱、帮你在账本上做手脚的那个。”
沈肆行手指微微发抖。
“我给了他三倍的价格,买了他手里的备份。”季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所有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证据,都在我手里。包括你让梁思瑶伪造的那二十七张发票,每一张我都查得到流向。”
沈肆行猛地站起来:“你诈我?”
“要不要试试?”季谣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你去年和梁思瑶的对话录音,你们商量怎么把公司资产转移到海外账户。需要我放给你听吗?”
沈肆行死死盯着那个U盘,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沈肆行浑身僵住。
季谣笑了:“开个玩笑。我要你明天下午三点,在行业峰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抄袭我的策划案、挪用我的资金、伪造财务数据。一个字都不能少。”
“你疯了!”
“那我现在就把证据发给经侦大队。”季谣拿起U盘,“他们应该很感兴趣,毕竟涉案金额够你判十年。”
“等等!”沈肆行脸色惨白,“我……我答应你。”
第二天下午,行业峰会。
沈肆行站在台上,手抖得拿不住话筒。台下坐满了投资人、媒体、合作伙伴,季谣坐在第一排,平静地看着他。
“我……我要承认一件事。”沈肆行的声音干涩,“我创业初期的核心策划案,是抄袭我前女友季谣的。我挪用了她个人的三百万资金,在公司账目上做了假……”
台下炸开了锅。
季谣站起来,走上台,接过另一个话筒:“谢谢沈总的坦诚。不过还有一件事他没说——他现在的未婚妻梁思瑶,也是当年帮他伪造财务数据的同谋。梁小姐,你在吗?”
角落里,梁思瑶脸色煞白,想跑,被保安拦住。
季谣看向她:“梁小姐,我手里有你签字的所有假发票复印件。你猜,经侦会不会感兴趣?”
梁思瑶瘫坐在地上。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沈肆行和梁思瑶被记者围住,狼狈得像落水狗。
季谣走下台,顾晏辰在出口等她。
“解气了?”他问。
“还没。”季谣说,“等他们进监狱那天,才算解气。”
顾晏辰笑了:“你比我狠。”
“彼此彼此。”
三个月后,沈肆行和梁思瑶因涉嫌商业欺诈、伪造金融票证罪被正式批捕。判决那天,季谣没去旁听。
她坐在父母的墓前,把判决书复印件烧给他们看。
“爸,妈,你们女儿不傻了。”她轻声说,“这辈子,没人能再欺负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晏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走吧,公司还有会。”
季谣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顾总,你说我要是现在辞职创业,你投不投?”
“投。”顾晏辰想都没想,“你做什么我都投。”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顾晏辰顿了一下,“也是最值得信任的合伙人。”
季谣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她转身看向城市的方向,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那是她即将重新征服的战场。
这一世,她季谣只为自己放肆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