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你确定要撕毁订婚协议?”
陆景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惯常的从容与笃定,仿佛笃定她只是在闹脾气。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愤怒。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刻点了头,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为他创立“景川科技”打下第一块基石。我陪他熬了三年,从出租屋到CBD写字楼,从负债累累到估值过亿。我以为他会娶我。

结果呢?
他联合我的“好闺蜜”林知意,伪造商业合同,把公司亏空的罪名全推到我头上。我入狱那天,我妈心脏病发去世,我爸脑溢血倒在探监路上。而陆景川,在法庭外搂着林知意,对着记者镜头微笑:“公司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七年感情,三年心血,换一场牢狱之灾,两条人命。
现在,我重生了。
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这一天。
“沈婉,你听我说——”陆景川伸手要拿回协议,语气像哄小孩,“保研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先别冲动。”
我抬头,对上他那张虚伪的脸。
“陆景川,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傻瓜,说什么呢,我们是要结婚的人。”
结婚。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两个字骗了。他每次都用“结婚”当诱饵,让我心甘情愿地付出、牺牲、退让。直到公司上市那天,他当着全公司的面,牵起林知意的手。
“沈婉只是我的合作伙伴。”他说。
合作伙伴。
我他妈连个正式职位都没有,白天帮他写代码、做方案,晚上给他洗衣做饭、暖床陪睡。他管这叫合作伙伴?
“行。”我突然笑了,“那我问你,你公司现在的核心算法是谁写的?市场方案是谁做的?投资方是谁拉来的?”
陆景川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这些都是团队合作的结果。”
“团队?”我站起来,逼近他一步,“团队里除了我,还有谁会写代码?你那个草台班子,连个像样的程序员都招不到,全靠我熬夜写出来的东西去骗投资。现在你跟我说团队?”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婉,你今天怎么了?”
“我清醒了。”我把订婚协议撕成碎片,扬在他脸上,“陆景川,从现在开始,你的公司、你的项目、你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保研名额我已经申请恢复,你公司的源代码我今晚之前全部撤回。你好自为之。”
转身的瞬间,我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知意。
她端着两杯咖啡,表情无辜又慌乱:“婉婉,你们怎么了?”
还是这副白莲花的嘴脸。
上一世,她在陆景川面前装柔弱,在我面前装闺蜜,一边挑拨离间,一边窃取我的方案。最后那场官司,就是她提供的“关键证据”——一份伪造的聊天记录,证明我“恶意侵占公司资产”。
“知意来得正好。”我走过去,看着她手里那杯咖啡,“这杯是给我的?”
她点头,眼眶微红:“我不知道你们吵架了,我……”
我端起咖啡,直接泼在她身上。
“啊——”她尖叫起来,白衬衫瞬间染满褐色液体,“沈婉,你疯了吗?”
“没疯。”我放下杯子,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林知意,你电脑D盘那个叫‘备份’的文件夹,密码是景川生日吧?里面存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她的脸瞬间惨白。
我冷笑一声,拎起包离开。
身后传来陆景川的声音:“沈婉,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重活一世,我谁的话都不会再听。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给父母打了电话。
“妈,之前跟你们说的给陆景川公司投资的事,取消了。”
电话那头,我妈愣住:“怎么了?你不是说他那个项目很有前景吗?”
“我看走眼了。”我深吸一口气,“妈,对不起,上一……之前让你们担心了。”
我妈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回来吧,妈给你做红烧肉。”
挂了电话,我哭了。
上一世,我为了陆景川跟家里决裂,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现在听到她说“回来吧”,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眼泪只流了三十秒。
我擦干脸,打开电脑。
上一世,我给陆景川写的核心算法,是我研究生期间的研究成果,后来被他申请了专利,赚了至少三千万。现在,我要拿回来。
我把代码全部加密撤回,同时打开邮箱,找到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顾晏辰。
陆景川的死对头,星辰科技CEO,业内公认的“商业鬼才”。上一世,他曾经三次挖我,都被我拒绝了。因为陆景川说他是“小人”,让我别跟他接触。
现在想想,陆景川是怕我跳槽后,他的公司直接完蛋。
我写下一封邮件:
“顾总,我有意出售一套AI智能仓储的核心算法,附带全套市场方案。这本来是景川科技的核心项目,但现在,我想换个合作方。如果您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星巴克见。”
发送。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四个字:“时间地点。”
我笑了。
陆景川,你以为离了我,你还能成事?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星巴克。
顾晏辰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三十出头,深灰色西装,气质冷冽。他看见我,没废话,直接问:“开价。”
“三百万,算法+方案+后期维护。”
“陆景川知道你来找我吗?”
“他很快会知道。”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沈婉,我调查过你。你本科期间拿过国家奖学金,研究生保送,研究方向是AI算法。你给陆景川写的那些东西,业内评价很高。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不是背叛。”我喝了口咖啡,“是止损。”
他没再问,直接签了合同。
三百万到账那天,我给父母转了两百万。
“爸,妈,这是之前借你们的钱,还有利息。”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才说:“婉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笑着说,“就是想通了,不能一直靠别人。”
其实我想说,上一世我没来得及孝顺你们,这一世,我要把欠你们的都还上。
处理完家里的事,我开始准备保研复试。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后,陆景川的公司全靠我的知识储备撑着。我一边写代码一边拉投资,累得胃出血住院,他只来看了我一次,还是因为要签合同。
这一世,我要把所有失去的都拿回来。
复试那天,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知意。
她也来参加保研复试,而且跟我同一个导师。
看见我,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婉婉,好巧啊。”
我没理她。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表面装闺蜜,背地里抢了我所有东西。保研名额、项目资源、甚至陆景川。现在想想,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复试结束,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入选。
林知意第三。
她不服气,去找导师理论,说我是“靠关系”。
导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平时最烦这种话。他当场调出我们的复试视频,一条条对比打分。
“沈婉的专业知识、逻辑表达、项目经验,每一项都远超你。你说她靠关系,她连我办公室都没来过。倒是你,上个月是不是给我发过邮件,说要‘汇报思想’?”
林知意的脸涨得通红。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但这只是开始。
一个月后,陆景川找上门来。
他站在我出租屋门口,眼眶发红,声音沙哑:“沈婉,我的项目被你毁了。投资方撤资,技术团队解散,公司快完了。”
“关我什么事?”
“你撤回的代码,是我公司的核心资产!”
“那是我的代码。”我靠在门框上,冷冷看着他,“陆景川,你公司注册资金一百万,你出了多少?五十万。剩下五十万是我爸妈借你的。技术团队是你招的吗?是我从学校拉来的。投资方是你找的吗?是我熬夜写的方案。你做了什么?你只会在外面吹牛,说‘沈婉是我女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几秒,突然跪下:“婉婉,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上一世,我被他这一跪骗得肝脑涂地。
这一世,我只觉得恶心。
“陆景川,你抬头看看。”
他抬头。
我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他和林知意的对话:
“景川,沈婉那个方案我已经复制出来了,你看一下。”
“别急,等她帮我们把融资谈下来,再处理她。”
“那到时候怎么甩掉她?”
“公司账目做点手脚,让她背锅就行了。反正她恋爱脑,说什么都信。”
陆景川的脸瞬间煞白。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上辈子。”我关掉录音,笑了一下,“开玩笑的。上个月,你们在公司会议室说的话,我装了窃听器。”
其实没有窃听器。
这段录音,是我重生后,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提前放在会议室里的录音笔录到的。历史果然重演,他们说的话,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沈婉,你算计我?”
“算计?”我蹲下来,跟他平视,“陆景川,我只是提前知道了你的剧本,然后改了结局。”
我站起来,关门。
门外传来他的怒吼声,我没理。
回到房间,我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景川科技快完了,你可以准备收购了。”
他秒回:“收购后,你来当技术总监?”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我为了陆景川放弃了一切。这一世,有人愿意给我机会。
“好。”
三个月后,景川科技被星辰科技全资收购,收购价八百万。
陆景川净身出户,还欠了一屁股债。
林知意因为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被学校开除,同时面临起诉。
而我,站在星辰科技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完了。
现在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顾晏辰的消息:“明天董事会,你准备一下,提案。”
我回复:“收到。”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
这一世,我要靠自己,站到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