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脑子啊,嗡嗡地疼,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睁开眼,好家伙,头顶是漆金的檀木梁,挂着水红色的薄纱帐,身下是软得能陷进去的锦被-3。我,李祚清,一个昨天还在为项目ddl焦头烂额的普通社畜,今天就成了一朝公主,还是个据说能继承大统的“绝世帝姬”-3。这跨度,比坐火箭还离谱。
还没等我理清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原主记忆——什么朝三暮四、什么滥情桃花债-3——屏风外就传来脚步声。一个明艳动人的黑发美人捧着我的外衫走了进来,脖颈的肌肤跟凝脂似的,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信香-3。根据记忆,这位是我的未来皇妃,林栖梧,当朝林丞相的千金。

“公主,该起身了。”她声音温温柔柔的,手也灵巧,三两下就帮我穿戴整齐。可我脑子里警铃大作,原主就是死在“牡丹花下”的,这位美人看着温柔,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可是个能随时背刺主子的主儿-3。我赶紧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心里默念:苟命要紧,美色勿近!
头几天,我过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暴露了我是个西贝货。直到有一天,我那位看似憨厚的堂妹,靖王府的郡主李婉,跑来宫里找我喝茶。她绕着弯子说了半天府里的花草,突然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一种我后来才明白叫做“未卜先知”的光芒,对我说:“祚清姐姐,下个月围场秋狩,你可得离北边的悬崖远点儿,听说那儿不太平。”
我心里咯噔一下。围场布局是机密,她一个郡主如何得知具体方位不安全?更重要的是,她看我的眼神,不像关心,倒像是一种审视,仿佛在确认我是否会按照某个既定的剧本走。那一刻,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砸中了我:我不会是穿进了一本叫做清穿女重生记的故事里了吧?而这位堂妹,恐怕就是那种带着前世记忆、试图改写命运或者抱紧未来皇帝大腿的“重生女”-2-7?
这个猜想让我脊背发凉。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又有不止一个人读过“剧本”,那我这个对剧情一无所知的穿越者,岂不是成了所有人眼里最大的变数和……猎物?真正的危机或许不是明枪暗箭,而是那些看似亲善、实则手握攻略、想把你编排进他们戏文里的人-7。
果不其然,随后的日子堪称魔幻。先是户部一位主事的女儿,在诗会上“偶然”作出了一首注定会在三年后流传千古的咏梅诗,赢得满堂彩,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我皇兄——当今太子。接着,我宫里的一个二等宫女,突然对我饮食起居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贴心”,总是“无意”提及哪位公子才俊又立了功,仿佛急着把我这个公主打包嫁出去,好给她自己腾出往上爬的空间-6。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连我宫里那位存在感不高的老太监,有一次给我奉茶时,都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殿下,老奴觉着,御花园东角那株老槐树底下,埋的东西不吉利,早处理早安心。”说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惶恐地跪下。我挥挥手让他退下,心里却翻江倒海。好嘛,这还是个全民重生(或者知道部分剧情)的世界?连太监都有“副本攻略”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掉进狼人杀现场的平民,周围的人都藏着身份牌,就我两眼一抹黑。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他们都在凭“记忆”下注,那我这个“变数”,就得把水搅得更浑。我开始反其道而行。
重生堂妹李婉不是暗示我远离北崖吗?秋狩时,我偏要往那边溜达,不过提前让绝对忠心的侍卫长带人把方圆三里地毯式搜查了三遍,果然抓住了两个埋伏好的、并非皇家侍卫的“刺客”。他们身上搜出的证据,隐隐指向某个与靖王府交往甚密的武将。李婉得知消息后,脸都白了,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惊疑不定。
那位作诗出风头的官家小姐,我转头就“举荐”她去给宫里才名远播、但性格苛刻的太妃抄写佛经,美其名曰“切磋学问”,把她牢牢按在深宫,暂时断了她和太子“偶遇”的机会。
至于清穿女重生记这个潜在的剧本框架,我慢慢琢磨出味儿来了。它可能不是一本具体的书,而是一种类似命运轨道的玩意儿。这些重生者,就像玩游戏开了二周目,知道哪里能捡宝,哪个NPC能刷好感-2。但他们依赖的是“过去”的经验。而我,一个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灵魂,带来的可是“体系外”的思维。他们懂宅斗宫斗,我懂项目管理、风险控制和一点点心理学;他们想的是争宠夺嫡,我琢磨的是如何在这个规则下,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和安全边界。
我不去抢他们眼中的“大腿”或“机遇”-8,我开始培养自己的“势”。我用现代记账法改良了名下田庄的账目,收益增加了一成;我以“好奇”为名,向太医请教药理,结合现代常识,鼓捣出一些效果不错的金疮药和提神香囊,不动声色地送给宫里的实权人物和他们的家眷。我不站队,只展示一种“有用”且“无害”的价值。
慢慢地,我发现一些有趣的变化。那个曾想引导我嫁人的宫女,看我整天不是看账本就是弄药材,完全不走“感情线”,失望之余自己攀上了别的高枝,求着我放她出宫。林栖梧,我那位名义上的未来皇妃,最初大概也把我当成需要辅佐(或者控制)的对象-3。但当她发现我处理宫务条理清晰,应对其他重生者的小动作四两拨千斤时,看我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探究,偶尔还会流露出真正的兴味。我们之间,似乎开始形成一种基于利益和一点点欣赏的、更复杂的默契。
当然,麻烦远未结束。我知道,那些手握“重生记”剧本的人,不会轻易放过我这个最大的变数。最近就有风声,说那位靖王郡主李婉,似乎和几位同样“早慧”的宗室子弟走得很近,不知在密谋什么-8。
御花园里,我又“偶遇”了李婉。她这次不再暗示,而是近乎直白地说:“姐姐近来变化真大,做的事情……都让人看不懂呢。有时候知道太多未来,也挺无趣的,姐姐说是吗?”她笑容甜美,话里却藏着针。
我捻了捻袖中自己配的安神香囊,回以同样无可挑剔的微笑:“妹妹说得是。未来之所以有趣,不就在于它还没发生,谁都可以添上几笔么?比起照着旧本子念戏,我更喜欢写点新词。” 她脸色微变,我则施施然走开。
回到昭仁宫,我看着铜镜里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个世界,因为无数本或真或假的“清穿女重生记”而变得错综复杂。每个重生者都想成为自己故事的主宰,却往往被困在过去的认知里-5。而我,这个意外的闯入者,没有剧本,却也因此拥有了最大的自由——书写一个完全属于李祚清的故事的自由。这潭水已经被我搅动,接下来,该轮到那些抱着旧剧本的人,来适应我的节奏了。毕竟,当游戏里突然刷新了一个不按系统设定出牌的隐藏角色时,头疼的,该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玩家”才对-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