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城西边那个破落户叶家,这几天可是倒了大霉。街坊邻居嚼舌根子的话,就跟那夏天粪坑边的苍蝇似的,嗡嗡响个没完。都说叶家那个入赘云家的少爷叶无双,真真是禽兽不如,新婚之夜竟敢对自己小姨子下手!哎呦喂,这事儿搁谁身上能信?可云家那边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二小姐云卿月受惊卧床、大小姐跪祠堂的细节都传出来了,由不得你不信-8。
叶无双这会儿可惨喽。手骨脚骨被打断,七经八脉全给废了,人就跟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圣丹阁外头的石板地上-1-2。血糊拉茬的,看着就揪心。他娘柳月眉搂着他,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妹妹叶霏霏在旁边哭得直抽抽,小脸煞白。

“哥没干那缺德事!”叶霏霏突然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是云卿月那坏女人陷害的!”
“啪”一声脆响,云家一个子弟上来就给了叶霏霏一嘴巴子,小姑娘半边脸立马肿得老高-8。

叶无双浑身疼得直哆嗦,可那双眼珠子却亮得吓人。他挣扎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那架势,真跟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他挪到他娘跟前,嗓子眼儿里挤出句话,嘶哑得不像人声:“娘,咱……不求他们。”
这话说得,周围看热闹的都愣住了。都这德行了,还硬气啥呢?
云鹤那老东西捋着胡子,眯缝着小眼打量叶无双,扭头跟旁边人说:“要我说,干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站在一旁的云卿月却轻轻摇了摇头,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可说出来的话却毒得很:“鹤叔,犯不着。他一个三年都进不了炼体一重的废物,如今经脉尽断,流月城里谁还会救他?让他自生自灭便是,也省得旁人疑心咱们。”-8
这话里的意思,明眼人一听就懂。叶无双心里跟明镜似的——云家这是铁了心要弄死他,好让云卿月能顺顺当当地跟秦家那位秦昊公子订婚,攀上高枝儿-8。
叶无双不再吭声,任由他娘和他妹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往家走。背后的唾骂声、嘲笑声,像冰锥子似的往他脊梁骨上扎。他咬着后槽牙,血水混着唾沫咽进肚子里,那股子腥甜味儿,还有那滔天的恨意,一起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来回地撞:“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今日之耻,他日必报!”-2-8
叶家的老宅,在城西最偏的犄角旮旯,墙皮掉得跟得了癞痢病似的。屋里头更是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8。他叔叶青峰听见动静,从里屋颤巍巍地走出来。这汉子才三十八岁,可脸色白得像张纸,一副久病缠身的模样。叶家男人活不过四十岁的鬼话,像道催命符,一直悬在全家头顶上-8。
“咋样了?求到医没?”叶青峰咳嗽着问。
柳月眉只是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叶无双躺在硬板床上,浑身疼得没一块好肉,可神志却异常清醒。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从这具破碎的身体里流走,冰冷的感觉从脚底板往上爬。就在他觉着自己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眉心猛地一阵剧痛!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在他脑壳里烫了一下。紧接着,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轰隆隆地冲进他的意识里。
他看见自己高坐于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万仙来朝,口称“天帝”;他看见自己一剑挥出,星河倒卷,三千魔神灰飞烟灭;他又看见九道无比强大的身影,面露狰狞,联手布下绝杀之阵,将他的天帝元神打落凡尘……-4-7
前世的记忆,苏醒了。
原来,他叶无双并非凡人,而是陨落转世的万古之王叶无双!那所谓的“三年无法突破炼体境”,根本就是元神封印未解,强大的天帝魂魄与这孱弱的凡胎肉身难以契合所致-7。如今濒死之际,封印松动,两世魂魄激烈碰撞,终于让他取回了尘封的力量与记忆-4。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力量,从那苏醒的元神深处渗出,开始缓缓流淌过他断裂的经脉。所过之处,那火烧火燎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破碎的骨骼也开始传来麻痒的感觉。这不是寻常武者的真气,而是位阶更高的——灵元!是属于昔日无双天帝的本源之力!
他紧闭着眼,没人知道,在这具看似奄奄一息的躯壳内,正在发生着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往昔俯瞰万界的无双天帝,与今日受尽屈辱的落魄赘婿,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飞速融合。那些浩瀚如烟的修炼经验、那些足以令诸天震颤的无上秘法,正逐渐清晰。
云卿月、云鹤、流月城、秦家……这些曾经如同大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名字,此刻在他心中,却变得渺小如尘埃。他想起记忆中那些稳坐天界之巅的仇敌,那些已成为绝代强者的昔日弟子,还有那些不知是否仍在某处翘首以盼的旧日红颜-1-6。与那些相比,眼前这点陷害折辱,算得了什么?
恩怨不分大小。这一世的债,就从流月城开始清算吧。
接下来的几天,叶家小院里静得出奇。叶无双一直“昏睡”着,柳月眉和叶霏霏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他哪天就没了气。只有叶无双自己知道,他身体内部正在进行着一场缓慢而坚定的重建。
那股灵元虽然微弱,但品阶极高,它像最灵巧的工匠,一点点修补着断裂的经脉,滋养着粉碎的骨骼。更神奇的是,随着前世记忆融合,一门名为《吞天龙诀》的功法自动在他体内运转起来-3。这功法霸道无比,能吞噬天地万物精华化为己用。叶家老宅虽贫瘠,但游离在空气中的稀薄灵气,还是被一丝丝抽离,融入他的身体。
到了第七天夜里,叶无双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深处,再也不是往日那个怯懦少年的神色,而是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的平静与深邃。他轻轻动了动手指,以往那种滞涩无力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对身体的掌控感。经脉虽未完全复原,但已接续;骨骼虽未痊愈,但已愈合。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看向窗外凄清的月光。母亲和妹妹在隔壁房间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叔父压抑的咳嗽声时而传来。这个家,风雨飘摇,却也是他在这一世最温暖的牵挂。
“力量……我需要更快地恢复力量。”他心中默念。仅仅依靠这稀薄的天地灵气,太慢了。《吞天龙诀》的吞噬特性,或许可以另辟蹊径。他回忆着,流月城外的黑风林里,似乎有几种低等妖兽和蕴含微弱灵力的草药。虽然对他前世而言不堪入目,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上好的“补品”。
天刚蒙蒙亮,叶无双便留下字条,说去城外散心,让家人勿忧。他拖着还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凭着记忆向黑风林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汗不断冒出。但他眼神坚定,这万古之王叶无双的重生之路,注定要从这最艰难的第一步踏出。
黑风林边缘,他找到了一株十年份的“气血草”,直接嚼碎吞服。草药的灵力入体,《吞天龙诀》立刻发动,将其迅速炼化,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接着,他又设计陷阱,捕捉到一只懵懂的“钻地鼹鼠”,这种小妖兽体内蕴含的土系灵力更为丰厚。
吞噬、炼化、吸收。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炼体境一重、二重……短短三日,他便跨越了之前三年都无法突破的屏障,直达炼体境五重!这种恢复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吓死流月城那些所谓的“天才”。
更重要的是,随着实力恢复一丝,他记忆深处一些浅显的武技也浮现出来。一套名为《浮光掠影》的身法,虽只是灵级下品,但足以让他在炼体境中速度远超旁人;一门《疯魔三剑》的剑技,正好契合他此刻有仇未报、心意难平的心境-3。
当他再次站在叶家小院门口时,身形似乎挺拔了些许,虽然衣着依旧破烂,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藏不住了。柳月眉看到儿子平安回来,气色甚至比受伤前还好,又是吃惊又是欢喜,只当是老天开眼。
叶无双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心中那复仇的火焰静静燃烧。他知道,这点进步远远不够。云家不算什么,但这具身体的家族——叶家,那个让男子活不过四十岁的“短命魔咒”,以及导致叶族衰落的幕后黑手,才是真正需要面对的谜团与强敌-4-8。
觉醒的万古之王叶无双,他的道路绝非仅仅洗刷冤屈、报复云家那么简单。前世的滔天仇怨,今生的家族诅咒,都将在他重掌力量的路上,一一清算。一人一剑,再回巅峰的传说,已然在这小小的流月城,悄然掀开了第一页-1。他看着远方天际,那里仿佛有巍峨的宫阙,有强大的敌人,也有未尽的征程。路还很长,但他,已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