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老天爷,你晓得不,这世上最难受的事儿是啥子?不是没钱,不是没地,是肚子饿得咕咕叫,眼前还摆着一堆糟心亲戚!季小丫,哦不对,现在得叫季秋月了,正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摸着瘪瘪的肚皮,心里头那叫一个万马奔腾。
你说她好好一个现代吃货,怎么一睁眼,就穿到这穷得叮当响的农家,成了季家最小的幺女?家里头别说肉了,连稠一点的粥都喝不上几口。外头还有那些个叔伯婶娘,眼珠子就跟长在他们家那点破家当上似的,整天琢磨着怎么占便宜-1。秋月叹了口气,这日子,过得比黄莲还苦。

不过嘛,她季秋月可不是原来那个闷不吭声受欺负的软柿子。肚子里的馋虫和脑子里的现代点子咕噜噜一冒泡,一个念头就清晰得很:想吃饱,得赚钱;想安稳赚钱,得先把家里那些“吸血虫”收拾服帖了!
说干就干。秋月眼睛滴溜溜一转,盯上了后山那片没人要的荒地,还有村里河边疯长的野茭白。她凭着记忆里那些美食视频的方子,鼓捣出几样新奇吃食。什么茭白粑粑,用野茭白剁碎了和上一点点珍贵的面粉,煎得两面金黄,外脆里嫩,带着股清甜;又琢磨着把后山采来的野菜,混合着粗粮,做成爽口开胃的凉拌菜。

她挎着小竹篮,走到村口人多的地方,也不怯场,脆生生地吆喝起来。这新鲜玩意儿一出来,价钱又实在,很快就被抢光了。铜板儿叮叮当当落进口袋的声音,是秋月听过最动人的音乐。
钱是开始赚了,可家里的麻烦才刚开始。那二婶王氏,闻着钱味儿就上门了,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哎哟,秋月啊,赚了钱可不能忘了本!你爹娘走得早,当初可是我们帮衬着……这方子啊,得拿出来给家里‘共用’!” 那副嘴脸,活脱脱像要把秋月连骨头带皮吞下去。
秋月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几分惶恐:“二婶,不是我不给,是这方子……它挑人!昨儿个隔壁春花姐学了去,做出来那味儿,啧啧,连她家猪都不吃,还拉肚子了呢!我怕害了您呀!” 一番半真半假的吓唬,把王氏唬得一愣一愣的,暂时打了退堂鼓。秋月知道,这只是一时之计,真想立住脚,得有更长远的打算。
就在她盘算着是租个小铺面,还是干脆多开几亩地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撞进了她的生活。
那日河边,她捡到一个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年轻男人。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思,秋月费力把人拖回了家。这人醒来后,除了知道自己叫“阿岳”,别的什么都记不清了,一双眼睛倒是清亮,就是看着人的时候,总带着股说不出的傲气,虽然穿着破烂,但那举止做派,一点都不像普通庄户人。
得,捡了个失忆的“大爷”回来。秋月一边给人换药,一边嘀咕:“我说阿岳啊,你看我这小门小户的,养自己都费劲。等你伤好了,赶紧想想自个儿家在哪,我好吃好喝送你回去,成不?”
阿岳没答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忙里忙外,眼神复杂。
多了张嘴吃饭,秋月赚钱的动力更足了。她的吃食生意慢慢做出了名气,开始琢磨着腌制些酱菜,好存放,也能卖去更远的集镇。阿岳的伤渐渐好了,虽然记忆还没恢复,但也不好意思白吃饭。他识文断字,竟主动帮秋月记起了账目,那账本记得是清清楚楚,比她强多了。偶尔,还会对着秋月那些粗陋的“商业计划”皱皱眉,提点一两句,比如哪种货该囤,哪种价该涨,往往一针见血。
秋月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惊奇:这家伙,以前恐怕真不是一般人。
日子在忙碌与拌嘴中过得飞快。秋月的酱菜铺子终于支棱起来了,生意红火。阿岳成了她账房里最可靠的“先生”。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账房),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夜深人静,秋月看着灯下认真算账的阿岳的侧脸,心里会莫名地跳快两下。她想,这大概就是《欢喜田园:相公》里写的那种感觉吧,不是在深宅大院里勾心斗角,而是在柴米油盐、一砖一瓦的积累中,慢慢生出相依为命的踏实与暖意-1。这种“养成”的滋味,竟然不赖。
平静很快被打破。镇上最大的粮商看中了秋月酱菜的方子和销路,想要强买。二婶王氏也不知收了人家什么好处,伙同几个极品亲戚,天天上门闹事,撒泼打滚,说秋月不孝,有钱了不顾宗亲,甚至要带人强行搬走铺子里的坛坛罐罐。
秋月一个人面对这群豺狼,气得浑身发抖,却双拳难敌四手。就在一个混混要动手砸她最宝贝的那缸老酱时,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看谁敢动。”
阿岳一步步走到秋月身前,将她挡在身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平时清亮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冰冷的威压,扫过闹事的人群。他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威严,竟把一群无赖镇得一时不敢动弹。
“买卖讲求你情我愿,强取豪夺,是王法不许的。”阿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至于家族亲眷,”他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王氏,“若是真心帮扶,我们自然敬重;若是只想蛀蚀亲人血肉,这等亲眷,不要也罢。秋月心善,不愿与你们计较,但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小小的玉佩,递给旁边闻讯赶来、不知所措的里正看了一眼。里正一看,脸色大变,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闹事的人见状,顿时如鸟兽散。王氏也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危机解除,秋月却愣愣地看着阿岳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阿岳转过身,脸上的冰霜融化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吓到了?有些事,我好像……慢慢想起来了。我确实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之前遭了难,才流落至此。”
他顿了顿,看着秋月明亮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但这段在你身边的日子,是我记忆里最踏实、欢喜的时光。比起回去继承那些冰冷乏味的家业,我更想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你愿意,让我这个‘相公’,继续帮你管账,一起打理我们的‘欢喜田园’吗-1?”
秋月脸一红,心里头那点疑虑和惊讶,被他最后那句话冲得烟消云散。她撇撇嘴,故意说道:“哼,管账可以,工钱可得照算!而且,以后咱们这‘欢喜田园:相公’的招牌打出去,你可得负责到底,不能半路撂挑子跑去考什么状元-1!” 她可是听说过,有些种田文里的相公,看着老实,回头就偷偷考个功名,剧情一下子就跑偏了-1。
阿岳闻言,笑出了声,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不考状元。就守着你,守着我们的酱菜铺子,还有后山那片你打算开垦的果园。这‘欢喜田园’,我们一起经营。”
夕阳的余晖洒进小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鸡在笼里咕咕叫,刚下工的帮厨大娘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一切都是闹哄哄、烟火气十足的样子。
秋月想,穿越这事儿吧,一开始是挺倒霉的。但现在看来,老天爷待她也算不薄。给了她一个能吃饱穿暖、奋斗致富的田园,还附赠了一个身份成谜、却能给她踏实依靠的相公。往后的日子,或许还有挑战,但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这真实的、充满干劲与暖意的小日子,不就是她曾经向往,如今正亲手创造的“欢喜田园”么?而身边这个人,便是这田园风景里,最让她心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