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熟悉的檀香味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我猛地从锦缎堆里坐起身,冷汗把里衣浸得透透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钻心的疼——嘿,不是梦!我云珞,真格儿从阎王爷那儿爬回来了,爬回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头了-1

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上一世那点子“情意”和“忠心”可真真儿把我害惨了。相伴七年,他说啥我信啥,他说要铲除异己,我替他双手沾血;他说“他日一掌江山,定封你为后”,我就像个憨憨一样,把全家老小的命都押了上去-1。结果呢?结果人家龙椅坐得稳稳当当,转头就送我云家满门上西天,我自己也被一碗鸩酒送走,血溅在冷宫那堵高墙上,怕是过年贴的对联都没那么红-1。不甘心啊!肠子都悔青了!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正琢磨着,丫鬟紫韵端着铜盆轻手轻脚进来,看见我坐着,吓了一跳:“娘娘,您今儿醒得忒早。” 我盯着她,这丫头后来嫁给了专管兵器锻造的阿丘,小日子过得不错,对我也算忠心-1。可上一世,我自顾不暇,也没能好好护着她。这一世,眼里头这点温存,我得仔细守好喽

“紫韵,过来。” 我嗓子还有点哑,“替我梳妆,要最精神的那套头面。” 镜子里头那张脸,年轻,姣好,可眼神却冷得能掉冰碴子。我对自己说,云珞啊云珞,老天爷给你这第二次机会,不是让你回来哭哭啼啼当怨妇的。那些欠了你的,害了你的,你得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重生毒妃惊华》里写女子复仇步步为营,那是话本子,我这儿,可是真要见血的买卖-2

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那个整天在皇帝跟前吹耳旁风的李公公。这老阉狗,上辈子没少给我使绊子,我爹的罪证,多半是他“精心”罗织的。我手里捻着个小瓷瓶,里头是我“醒来”后凭着记忆悄悄弄的“好东西”——叫“三日醉”,吃了叫人浑身绵软、心思恍惚,说些平日不敢说的胡话。这法子,倒有几分像《重生毒妃惊华》里头描绘的用毒手腕,只不过书里写得玄乎,我这可是实打实要派上用场的本事-2

机会来得巧。没过两天,宫里设宴。我瞅准李公公替皇上试菜的机会,让绝对信得过的人,把那么一丁点儿“三日醉”混进了他最爱的那盏燕窝羹里。药效发作得悄无声息。宴到中途,众目睽睽之下,这老家伙突然眼神发直,冲着对面一位向来与他不对付的武将嘿嘿傻笑,口齿不清地嘟囔:“王……王将军,您上月托我……托我压下的那批军械缺损的条子……银子,银子可还没结清呢……”

满堂哗然!皇帝的脸当时就黑成了锅底。私下贪墨军械款项,这可是动摇国本、掉脑袋的大事。王将军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连连磕头。李公公被当场拖了下去,后面的事,自然有人会去查个水落石出。我捏着酒杯,小口抿着,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这第一把火,烧得旺。

收拾完眼前的苍蝇,该想想长远的大老虎了。那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如今正高高坐在龙椅上。直接毒死他?太便宜,也太冒险。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仗的东西一点点垮掉,要他在疑神疑鬼中煎熬,就像上一世我在冷宫里等死那样。

我得有自己的人,自己的钱,自己的消息网。我借口宫中烦闷,想学些经营之道陶冶性情,开始悄悄接触母亲娘家留下的一些旧铺面。同时,通过紫韵,我间接给了她那位在兵器局颇有天分的未来夫婿阿丘一些关键的“点拨”-1。阿丘是个技术痴,一点就通,很快在锻造上有了突破。这功劳,我让它悄没声儿地落到了几位目前还算中立、但对皇帝已有微词的年轻官员头上。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能笼络人心。这些暗地里的动作,零零碎碎,却像春雨渗进泥土,一时看不见,日子长了,总能滋养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夜深人静时,我偶尔也会觉得累,心里头空落落的。复仇这条路,走着走着,容易把自个儿也变成孤家寡人。但一转念,想起爹娘临死前可能的不甘,想起我云氏一族上下百口的冤屈,那点心软立刻被冻得硬邦邦。我不能停,也没资格停。

这一晚,我做了个梦。不是噩梦,却比噩梦更让人心惊。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浓雾里,手里拿着那本《重生毒妃惊华》,书页无风自动,翻开的章节里,隐约写着“敌国嫡女”、“身份谜团”-2。我猛地惊醒,心跳如鼓。难道……我云珞的身世,并非表面看来这般简单?我母亲的早逝,外祖家的迅速没落,难道背后另有隐情?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更大、更深的涟漪。如果复仇的对象,不仅仅局限于宫墙之内呢?如果我前世悲惨的结局,背后牵扯着更庞大、更久远的阴谋呢?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蟹壳青。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庞大、华丽而又腐朽的宫殿渐渐在晨光中显出轮廓。手里的瓷瓶冰凉,我却感到一种滚烫的力量在血脉里奔涌。

路还长着呢。李公公倒了,只是一个开始。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还有那些隐藏在迷雾后的影子,你们且好好等着。我云珞既然从地狱爬回来了,便不怕再把你们,一个一个,都送回去。

这出“重生毒妃惊华”的大戏,锣鼓点儿才刚敲响,且看我这归来的毒妃,如何把这江山社稷,搅它个地覆天翻-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