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城东街新开了家酒肆,招牌写得歪歪扭扭,叫“春风醉”。掌柜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锦绣衣裳,手上却沾着酒曲,怎么看怎么别扭。这位便是镇西侯府那位“不务正业”的独孙,百里东君-8。老爷子在朝中威震四方,偏生这孙子打小闻着墨香就皱鼻子,看见刀剑直打哈欠,唯独对后院那几口酒缸着了魔——十岁偷尝祖父窖藏的老汾酒,十二岁自己琢磨出三蒸三酿的法子,到十六岁这年,索性卷了张地契,从家里溜出来几百里,真在这儿支起了摊子-8

“咱这酒,名儿叫‘少年白马醉春风’。”百里东君擦着陶碗,眼睛亮晶晶地对第一位进店的落魄客官说。那客官满脸风尘,背上捆着杆旧银枪,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这便是在江湖流浪、无父无母的司空长风-8。他咂了一口碗中琥珀色的液体,那股热气从喉咙直烧到肚肠,半晌,才吐出一句带着北方腔的话:“啧,是得劲儿。小掌柜,你这酒里……有故事。”

故事确实有。百里东君酿酒,是因为心里揣着个约定,一个和年少时被害的好友叶云许下的、要成为“酒仙”的约定-5。这念头像颗种子,在他逃离的侯府深院里悄悄发芽,如今在这鱼龙混杂的柴桑城,总算找到了块破土的地。可他没想到,这条长街早已住满了煞星-8。斜对门卖炊饼的王老头,夜里剁馅的刀法快得只剩残影;隔壁书寓弹琵琶的姑娘,弦音能震落屋檐的灰。只有他,真是个一心只想酿出绝品酒的少年郎-8

所以当那位从天启城奔来的灼墨公子雷梦杀,带着一身伤跌进他酒肆后院时,百里东君的头皮都麻了-8。雷梦杀是为了救被困在自家府内的结拜兄弟顾剑门而来-8。追兵的火把把巷子口照得通红,喝骂声越来越近。司空长风默默提起那杆旧银枪,挡在了酒肆破旧的木门前,转头对百里东君咧咧嘴:“小掌柜,你这‘少年白马醉春风’后劲真大,喝一碗,就得管一场闲事嘞。”

那一夜,刀光剑影差点劈碎了酒缸。百里东君抱着头蹲在柜台下,心里叫苦不迭,我那上好的酒曲可别给扬了!可看着雷梦杀焦急的眼神,听着司空长风银枪破风的呼啸,他忽然想起叶云。如果叶云还在,那个总笑着说要尝遍天下美酒的家伙,大概也会抄起板凳冲上去吧?就为这份莫名其妙的义气,侯府小公子咬了咬牙,从柜底摸出把防身的短匕——虽然手抖得厉害。

事态平息后,雷梦杀重重抱拳:“东君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你这酒肆,怕是开不安生了。可我知道,你想看顾剑门平安,也想继续寻你的酒道。我听说如今好些平台都能少年白马醉春风全集免费观看,那剧里演尽了咱们这代人的快意与抉择,你或许能瞧瞧,江湖虽险,情义却真,并非处处都是绝路。”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百里东君恍然,原来他们的故事,早已被传唱-5

酒肆成了几个少年人临时的窝。百里东君发现,司空长风就着豆大雨点擦拭银枪时格外沉默;雷梦杀对着月光擦拭长剑“灼墨”时,眼里有化不开的忧色。他们聊起遥远的名字:日后成为儒剑仙的谢宣,此时或许还在苦读诗书;怒剑仙颜战天,大概在哪个角落憋着火气;孤剑仙洛青阳,恐怕正独自对着荒山练剑-8。这是个英才辈出却又彼此陌生的时代,大家都在等待相遇的那一天,名扬天下-8

柴桑城的局势越来越紧,两大家族的争斗像绷紧的弦-8。百里东君这间小酒肆,竟莫名成了漩涡中心。有人来谈“生意”,有人来“警告”,更有人闻着酒香,想把他这酿酒师掳了去。一次凶险的遭遇后,司空长风肩头挂了彩,血染红了半幅衣袖。百里东君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用的是自己蒸馏提纯的高度酒消毒——这法子他第一次试,疼得司空长风龇牙咧嘴,嘴里嘶嘶抽气:“你这‘少年白马醉春风’,外敷比内服还带劲!”

包扎完,两人对着昏黄的油灯。司空长风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东君,你知道哪儿能少年白马醉春风全集免费观看不?不是图看热闹,是想瞧瞧……瞧瞧像咱们这样的人,最后到底会走上哪条道。是始终守着一点初心,还是被这江湖洪流卷得变了模样。” 这问题让百里东君愣住,他想起自己离家时那颗单纯只想酿酒的心,如今却沾上了血与尘。

最终决定性的时刻到来,是为了帮雷梦杀救出顾剑门。计划漏洞百出,几乎等于送死。行动前夜,百里东君翻出自己藏得最深的一小坛酒,泥封拍开,异香满室。他说这酒叫“诺”,是为了纪念叶云酿的,从未给人尝过。三个少年就着一碗“诺”,分饮了生死与共的誓言。百里东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想,如果此刻有人能少年白马醉春风全集免费观看,大概会看到一群傻小子,捧着碗,做着天底下最莽撞又最真诚的梦。这念头让他莫名多了点勇气,好像他们的故事已被见证,便不能轻易辜负-5

后来,柴桑城的故事传开,春风醉酒肆的名头也响了。再后来,百里东君还是拜入了天下第一李长生的门下学武-5,重逢了改名为叶鼎之的叶云-5,也遇到了那位红颜知己玥瑶-5。江湖路远,命运洪流浩浩荡荡。许多年后,当叶鼎之受人利用挥师中原,已是绝顶高手的百里东君率众抵抗时-5,他或许还会想起柴桑城那个雨夜,三个少年分饮一碗酒的温度。

那碗名叫“诺”的酒,滋味究竟如何?司空长风后来总说,初入口滚烫,下喉苦涩,但回甘悠长,绵延了一生。那滋味,大概就像“少年白马醉春风”这六个字,一半是纵马江湖的张扬快意,一半是笑醉春风的了然与怅惘。而所有故事的起点,不过是深宅里一个少年,固执地想守住一句关于酿酒的承诺,并最终让酒香飘出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