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世道乱得嘞,江城的天说变就变,可再变也变不过人心呐。今儿个咱就唠唠顾家那档子事儿,您说说看,哪有亲爹亲妈信了外头野种的鬼话,愣说自家闺女是妖孽?还弄来几桶黑狗血,噼里啪啦往人屋里和身上泼-7。那场面,真是腌臜又寒心!
被泼的正是顾晚,顾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可她活得哟,连个体面丫鬟都不如。那天,黑狗血的腥气糊了她一身,冷得钻心,周围尽是嫡母姜舒美和养妹顾雨婷那幸灾乐祸的嘴脸,亲爹顾海山就在一旁冷眼瞧着-7。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哪是驱邪,这是要绝了她的路,好把霍家那门顶好的亲事挪给顾雨婷!

正当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盘算着是鱼死网破还是忍辱负重时,院子外头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就是整齐划一的皮靴踏步响。门房连滚爬爬地进来通报,话音都没落,一个身着笔挺戎装的男人就迈了进来。那人身量极高,肩背挺阔得像山,眉眼锋利,往那儿一站,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就给冻住了。来人正是手握南方十六省兵权、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少帅——霍西州-2。
霍西州眼神跟刀子似的,先扫了一眼满身狼藉、却挺直了脊梁的顾晚,再刮过顾家那一众人等,最后落在那几桶没泼完的黑狗血上。他嘴角一勾,那笑却冷得没半点温度:“顾老爷,本少听说,你们顾家为了‘验证’本少的未婚妻是不是妖孽,搞了出大戏?”-7
顾海山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忙赔笑:“少帅,误会,天大的误会!这都是……都是为了晚儿和霍家好,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您……”
“为了我好?”霍西州慢悠悠地打断他,忽然伸手,轻轻将顾晚拉到自个儿身后。他手指温热,力道稳当,就那么一个动作,把顾晚跟前那片令人作呕的腥风血雨全挡住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心尖上:“你们顾家,捧着个外来的野种当宝,对自己嫡亲的血脉下这种毒手,这事儿本身,不就透着股邪乎劲儿么?本少怎么瞧着,你们这一家子,才更像中了邪的妖孽呢?”-7
顾家人脸都白了。霍西州却懒得再看他们,回头对副官一抬下巴:“顾家这份‘好意’,本少心领了。礼尚往来,咱们也帮顾家清清晦气。来啊,把剩下的‘好东西’,给顾老爷、顾夫人,还有那位千金,好好‘伺候’一遍!”-7 话音一落,他带来的兵二话不说,拎起桶就泼。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姜舒美和顾雨婷,顿时尖叫着被泼成了落汤鸡,那场面,真是天道好轮回!
顾晚霍西州这名字,头一回在江城人心里扎下根,是伴着这桩“黑狗血反噬”的奇谈。众人晓得了,那位冷面少帅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他的情意和霸道,全给了身后那个看似柔弱、却眼神清亮的女子。他这不是简单地替未婚妻出气,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顾晚是他划进羽翼下的人,动她,就是掀他的逆鳞-7。
泼完了“礼”,霍西州半句废话没有,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拉过顾晚的手就走。他的手很大,掌心有握枪留下的薄茧,粗糙,却干燥温暖,把顾晚冰凉的手指紧紧包住。一直走到没人的回廊下,他才停下。顾晚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只是蹙着眉,仔细看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污迹,然后用指腹,极轻、极快地擦了一下。
“蠢。”他吐出一个字,语气却硬邦邦的,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就站着让他们泼?不会躲,也不会喊?”
顾晚心里那点强撑的堡垒,因他这一个动作、一句话,轰然塌了一角。她鼻子有点酸,却仰起脸,不让那点湿意泛出来:“躲了这次,还有下次。喊了,也没人听。”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清晰,“谢谢你来。”
霍西州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哼笑一声:“谢什么?你是我未婚妻,欺负你,就是打我的脸。”他松开手,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情是错觉,又恢复了那副冷峻模样,“去换衣裳,脏死了。”
可就是这硬邦邦的关心,让顾晚真正看清了霍西州这个人。外头都传他杀人如麻、冷酷寡言,可在她这儿,他会用笨拙的方式替她解围,会因为她一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而眼神激赏-4。他给她的不是轻飘飘的甜言蜜语,而是实打实的庇护和尊重。他甚至细心到,因为顾雨婷可能弄坏她的裙子,便提前让城里所有的洋装店送来数十套顶尖的蓝色洋装任她挑选,只为不让她在任何场合窘迫-9。这份用心,在乱世之中,比金子还贵重。
两人的大婚,办得轰动整个江城。拜堂时,霍西州坚持请顾晚的养父母江济北和吴香兰坐上高堂之位,与自己的大帅父亲和夫人并坐。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恭敬地说:“养育之恩大于天,以后你们就是她的亲生父母,自然也是我霍西州的岳父岳母。”-3 这话,给了顾晚在顾家从未得到过的体面和尊严。
夫妻对拜时,顾晚低下头,眼泪差点砸在喜服上。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一世,我终于不是那个瞎了心、辜负你深情的蠢女人了。霍西州,我的丈夫,我必将与你风雨同舟-6。礼成后,他当众紧紧握住她的手,宣告:“晚晚,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霍西州的妻。”-6 那是她听过最动听的誓言。
婚后的日子,并非全是柔情蜜意。霍西州军务繁忙,顾晚则开始学着打理一些事情,两人都在摸索着相处。某天夜里,顾晚从关于前世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霍西州立刻惊醒,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跑去拿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汗,紧张得不行-10。那一刻,顾晚彻底明白了,这个在外人面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把所有的柔软和慌乱,都留给了她。
她曾试探着问,如果有了孩子,叫什么好。霍西州说,听她的。顾晚想起前世无缘的孩子,轻声说:“叫平安吧,霍平安。”-8 他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她,沉声说:“好,就叫平安。” 他没有追问,只是用怀抱告诉她,无论前世如何,这一世,他会护他们母子平安。
顾晚与霍西州的故事,在江城百姓嘴里,后来成了传奇。人们说,那是乱世里最不可能开出花的两块硬石头,偏偏撞到了一起,撞出了火星,也撞出了相依为命的深情。顾晚给了霍西州一个家,一份无需猜疑的温暖;而霍西州给了顾晚一座山,一片任凭她翱翔的天空。他们的感情,不是在花前月下酿成的甜酒,而是在血与火、算计与守护中淬炼出的真金,沉甸甸的,压得住乱世所有的飘摇与风波。这份情,晓得伐,比那些天天挂在嘴边的“我爱你”,可是要牢靠得多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