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今儿个在政务厅可真叫一个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比比东,武魂殿说一不二的教皇冕下,顶着这身华丽的袍子,正听萨拉斯那个老头子絮叨星罗帝国边境的破事儿呢。谁知道后脑勺那根紫玉簪子跟中了邪似的,“咔哒”一声,它自个儿松了!好家伙,我那一头引以为傲、绾得一丝不苟的紫发,哗啦一下,就跟瀑布似的散了下来,几缕头发丝还黏在脸上,胸前的袍子也给弄乱了-3。萨拉斯那老小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旁边那些侍卫侍女,一个个把头埋得低到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指定是在憋笑!我这心里头的火啊,蹭蹭地往上冒,脸颊烧得慌,这哪是教皇,这分明是出了个大洋相-3。
可你知道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啥吗?不是怎么治底下人不敬的罪,也不是怎么挽回威严。我他娘的居然想起了唐三!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混账小子。我赶紧在心里头骂了自己一句:比比东,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点破事也能联想到他?
但心思这玩意儿,开了闸就收不住。我一边用魂力不动声色地重新绾起头发,维持着表面的冰碴子脸,一边魂儿好像飘回了过去。想起唐三,那可真是我命里的劫数。坊间流传的那些个唐三狂 比比东小说,虽然写得天花乱坠、添油加醋,有些情节简直离谱到没边儿(比如什么我被一招秒杀,呸!我罗刹神继承人是纸糊的吗-7?),但有一点它们没编错:我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你死我活的局。他抢了我志在必得的十万年魂兽,不是一次,是两次!断我机缘,如同割我血肉-10。可偏偏,这个打起架来又狂又狠、心思缜密得像狐狸的小子,身上有种令人讨厌的“光”。他为了那只兔子,能毫不犹豫地砍断自己的胳膊,就为了取信两只将死的畜生-10。那种决绝,我当年对玉小刚……怕是也做不到。恨他,是因为他挡我的路,毁我的谋划;可偶尔,就那么一丝丝缝隙里,又会冒出点别样的情绪,像是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活着的样法,又固执又愚蠢,却亮得刺眼-2。
你说现在的唐三狂 比比东小说为啥能让那么多人追着看?估摸着就是抓住了这股子拧巴劲儿。读者们才不爱看单纯的正邪大战呢,他们就想看高高在上的教皇怎么失态,怎么被一个“狂徒”搅乱一池死水,怎么在恨意底下翻涌那些见不得光的、复杂的涟漪-2-8。就像我今天散落的头发,那一瞬间的慌乱和羞恼,才是活人的证据。
头发重新绾好,我冷冷瞥了一眼萨拉斯。他立刻像鹌鹑一样缩了回去,继续汇报,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八度。可我心里头那点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体内那个烦人的存在(就叫他“老鬼”吧,虽然他能知道我的想法)此刻安静如鸡,但我晓得他肯定在偷着乐-3。这让我更憋闷了。
我忍不住去想,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唐三,他会是什么反应?那个狂小子,估计会先愣一下,然后眼底划过一丝讥诮,或许还会嘴上不饶人地刺我一句:“教皇冕下,看来您这发簪,不如您的武魂好使。” 他总是有本事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气人的话。可我竟然觉得,那样直白的嘲讽,比起此刻政务厅里这死寂的、充满揣测的安静,反倒让人舒服些。至少,那是真实的反应,不是包裹在权势和恐惧下的面具。
想想也真是讽刺。我手握武魂殿权柄,魂力震古烁今,想要什么得不到?可偏偏两次至关重要的十万年魂环,都被那小子截了胡-10。他就像个专门克我的煞星,每次我以为胜券在握,他就能掏出点新花样,把我计划搅得稀烂。海神三叉戟……那金色的光芒,确实让人心悸-7。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甚至会冒出一个更荒谬的念头:如果当年,我没有走上这条路,没有成为教皇比比东,会不会也有个人,能让我愿意为他断臂,或者他能为我如此疯狂?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就立刻把它掐灭了,比掐灭一簇火苗还要狠。软弱!比比东,你竟然会有这种软弱的想法!你是罗刹神的继承人,你要的是征服,是让整个大陆匍匐在脚下,而不是那些情情爱爱、缠缠绵绵的无用之物。玉小刚早已是过去式,证明了感情不过是可笑的负累;唐三,更是我必须铲除的敌人。
可唐三狂 比比东小说里写的那些纠缠,也不全是空穴来风。恨到极致,注意力便全拴在了一人身上,他每一次成长,每一次突破,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提醒着我的失败和威胁。这何尝不是一种变态的“关注”?只是我绝不会承认,那里面能掺和进半分“爱”的可能。那是棋逢对手的憋屈,是霸业被阻的愤怒,仅此而已!我得反复告诉自己,就是这样。
“萨拉斯,”我打断了他的汇报,声音比极北之地的寒风还冷,“星罗帝国边境的摩擦,本座知晓了。传令下去,驻守主教可酌情展示武魂殿威严,但尺度需拿捏清楚,现阶段,本座不想看到全面冲突。”
“是,谨遵冕下谕令!”萨拉斯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政务厅又只剩下我一人,还有体内那个沉默看戏的“老鬼”。我走到巨大的琉璃窗前,俯瞰着武魂城内络绎不绝的人流和巍峨的建筑。这一切都是我的,也将继续是我的。唐三也好,天斗帝国也罢,都无法阻止我。
只是……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刚刚重新绾好的发髻。指尖传来冰凉顺滑的触感。今天这意外,像是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清晰的裂纹,提醒着我,完美无缺的威严之下,总有些不受控制的、恼人的“意外”会发生。而唐三,就是我人生最大、最狂的那个“意外”。
我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包括那一点点因回忆而产生的波动。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那些作者们可以尽情幻想教皇的内心戏,但真实的比比东,只会用力量和手段说话。唐三,我们之间的账,迟早要彻底清算。下一次见面,绝不会再有发簪散落的狼狈,只会有一决生死的终局。等着瞧吧,你这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