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脖子上,陆无双猛地睁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浸着万年寒霜的眸子。窒息感火烧火燎地窜上来,脑瓜子嗡嗡的,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3

“你就这么想让本王死?”男人的声音压在耳边,低哑得像砂纸磨过磐石,冷得让她骨头缝都发颤-3。这场景,这台词,熟得让人心尖尖都在打抖——老天爷呀,她陆无双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她那瞎了眼看上的渣男手里,连累得萧墨寒这个傻男人为了救她,被万箭穿成个刺猬,倒在雪地里,血都流干了,眼睛还死死望着城楼上她那具破败的尸身-3

悔啊!那会儿她的魂儿飘在半空,看着他那惨样,心肝脾肺肾都揪在一起疼,恨不得把自己再撕碎一遍。要是能重来,要是能重来……她发过毒誓的!

诶?等等!这脖子上的疼,这眼前活生生的、杀气腾腾的萧墨寒……莫不是,那毒誓真应验了?她龟儿地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溜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悲剧还没彻底咧开大口子的当口?-3

“王、王爷……”陆无双费力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胡乱地在床边摸索。前世这个时候,她蠢得要死,听了别人的挑唆,在萧墨寒的汤药里动了手脚,差点真送他去见祖宗。现在这架势,正是东窗事发,他来索命了-3。不能慌,千万不能慌!这一世,她手里可是攥着未来呢!

“我……我要是说,我能解你身上的‘烬霜’毒,你信不信?”陆无双豁出去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萧墨寒。那“烬霜”之毒,是他多年的隐痛,也是他性情愈发暴戾的根子,除了他身边几个心腹,外人绝不可能知晓-3。果然,这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萧墨寒的杀气里。他眼神骤缩,箍着她脖子的手,力道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丝丝。

就这一丝丝的空隙,让陆无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心里门儿清,萧墨寒陆无双重生医妃这条命盘,从她睁眼这一刻就算彻底扭转了。前世她懦弱眼瞎,这一世,她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的风云变幻,更握着前世为赎罪苦研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医术!这“烬霜”毒,前世她是在他死后第三年,才从一本孤本残卷里看到解法,可惜为时已晚。现在,这就是她破局的第一个筹码-3

“王爷杀我,易如反掌。”陆无双缓过一口气,眼神不再闪躲,反而迎上他那探究的冰刀子,“但杀了我,这普天之下,可能再无人能解‘烬霜’。您每月十五经脉如焚、痛入骨髓的滋味,还想再受几十年吗?”她这话说得大胆,甚至带着点挑衅。没办法,对付萧墨寒这种在阴谋诡计里泡大的狼王,示弱求饶死得更快,你得亮出他不得不掂量的真家伙-3

萧墨寒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那目光像要把她从皮到骨剖开来看看里头是不是换了瓤。许久,他终于撤了手。陆无双瘫软在床沿,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心里却一块大石头“哐当”落了地。她知道,赌对了第一步。

“证据。”他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给我三天,不,两天!”陆无双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我用针灸替你压一次毒。若无效,或是我耍花样,要杀要剐随你!”她的眼神亮得灼人,那是一种死过一回的人才有的、豁出一切的滚烫。萧墨寒拂袖而去,没答应,也没拒绝。但陆无双晓得,她挣来了两天时间。

这头两天,陆无双过得那叫一个刺激。一边是萧墨寒那边深不见底的试探,送来的药材里掺着几味不相干的,看她是真懂还是瞎蒙;另一边,后宅里那些牛鬼蛇神也没闲着。侧妃柳氏假惺惺送来“压惊”的补汤,那味道一闻就不对劲,里头加了慢性的寒凉之物,喝久了女子必然绝嗣。陆无双心里冷笑,面上却感激涕零地接下,转头就“不小心”打翻喂了廊下的鹦鹉,没过半天那鹦鹉就蔫蔫的,毛色都暗淡了。这事悄悄传到萧墨寒耳朵里,又是一层考量-7

她更没闲着,凭着记忆写出了半张“烬霜”的古方,又结合自己现代的医学知识做了增补调整。最关键的那味药引“炎阳草”,长在极险的悬崖,罕有人知。她将其性状、可能生长的地貌细细写下来,连同自己的诊断和初步针灸方案,一起递到了萧墨寒的书案上。

第二次见面,是在萧墨寒毒发之前。陆无双捏着银针,手稳得不像话。“王爷,请褪去上衣。”她说得平静,耳根却有点热。前世她避他如蛇蝎,哪曾这般……萧墨寒看她一眼,依言照做。精壮的身躯上,果然有道道暗红色的毒纹隐现。陆无双摒除杂念,下针快准稳,专挑那些凶险大穴。一套针法下来,她额头见汗,萧墨寒紧锁的眉头却缓缓舒展,体内那熟悉的、即将爆发的灼痛竟然真的被一股清凉的气流压了下去。

他再看陆无双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全是猜忌和杀意,多了浓重的审视和一丝……兴味。“你究竟是谁?”他问。这哪里还是那个被人摆布、对他只有惧怕和厌恶的陆无双?

陆无双收好针,抬起脸,这一次,她笑得真心实意,眼里却有泪光闪烁:“我是陆无双。是死过一次,欠你一条命,这辈子回来还债,顺便把害咱们的人都收拾干净的陆无双。”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萧墨寒陆无双重生医妃这条路,我不仅要走,还要拉着你一起,走到最高处,让谁也不敢再欺我们、负我们!”-3 这是她第二次点明核心,在于,她明确提出了“同盟”与“复仇”的目标,将个人生存升级为共同战斗,解决了读者期待主角反击和感情线发展的痛点。

萧墨寒深深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抹去了她眼角那滴没滑下来的泪。“记住你的话。”他语气依旧很淡,但陆无双听出了不同。那层隔着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缝。

日子一天天过,陆无双在王府的地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同。她治好了老王妃缠身多年的头风,用的是奇特的按摩手法和草药熏蒸;她配出的金疮药,止血生肌的效果比军中的好上数倍。萧墨寒默许了她的小药房,甚至拨了两个暗卫给她打下手兼保护。当然,暗地里下绊子的层出不穷,一碗下了毒的甜羹,一次“意外”的马车惊魂,陆无双都靠着机警和前世的记忆碎片,险险躲过。每一次化险为夷,她和萧墨寒之间那种默契就更深一分。他帮她清理门户,她为他调理身体,研制解药。

直到宫宴那晚,最大的危机来了。皇帝突发急症,御医束手无策,有敌国细作混入,当场指认是萧墨寒进贡的丹药有问题。龙颜震怒,眼看就是一场滔天大祸。众目睽睽之下,陆无双提着裙摆走了出来,跪在殿前,声音清亮:“陛下,臣媳愿一试。若不能救回陛下,甘愿与王爷同罪!”

满殿哗然。萧墨寒想拉住她,她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决绝,有信任,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璀璨光芒。她利用现场有限的东西,进行急救,又大胆提出以刀针之术暂时稳住心脉。那是她融合古今医术的冒险一搏,也是她对萧墨寒陆无双重生医妃这一命运最终的、最华丽的宣战-3-8。这第三次提及,在于将医术推至公众舞台,化解致命政治危机,解决了读者期待主角高光时刻和实力得到权威认可的终极痛点。

当她满手是血,却成功让皇帝转危为安时,整个大殿静得可怕,随即是潮水般的议论和惊叹。皇帝看着她,看着一旁紧绷的萧墨寒,缓缓道:“寒王,你娶了个了不得的王妃。”

回府的马车里,萧墨寒紧紧握着陆无双的手,握得很紧。车外飘起了细雪,像极了她前世魂飞魄散那日-3。但这一次,她的手是暖的,身边人的心跳是沉稳有力的。

“怕吗?”他问。

“怕。”陆无双靠在他肩上,实话实说,“但更怕像上辈子那样,看着你死,自己却无能为力。”她仰头看他,笑了,“现在不一样了,萧墨寒,我能站在你身边了。那些魑魅魍魉,我们一个一个揪出来,好不好?”

萧墨寒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用一个吻封住了她所有言语。车辕碾过积雪,吱呀作响,驶向那座曾经冰冷、如今却渐生暖意的王府。他们的故事,关于救赎、关于复仇、关于并肩王权的传奇,这才刚刚起了个头。窗外雪落无声,窗内春意渐浓,前世欠你的,今生我用一身医术和满腔赤诚,连本带利,好好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