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说起林黛玉这姑娘,那可真是大观园里头一等的可怜人儿。父母双亡,小小年纪就寄居在荣国府外婆家,虽说贾母疼她,可终究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2。她那身子骨又弱,心思又细,见花落都要掉半天眼泪,更别提府里头那些个暗地里的闲言碎语了。

黛玉心里头只装着一个人,就是那个“混世魔王”贾宝玉。他俩的缘分,打从第一次见面就种下了。宝玉头一回见黛玉,张口就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6,你说奇不奇?黛玉心里也扑通扑通直跳,觉着眼熟得紧。后来才知道,这怕是前世带来的缘分——宝玉前世是赤霞宫的神瑛侍者,黛玉是绛珠仙草,受过他的灌溉之恩,这辈子是来还泪的-6。自打黛玉进了府,贾母就把她和宝玉安置在一块儿,“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亲密得不得了-5。府里头上下下,从王熙凤到小厮兴儿,几乎人人都把他俩看成了一对,觉着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3

可这世上啊,偏偏就有人爱嚼舌根子。也不知道是打哪儿起的头,一些不堪的闲话就在下人间偷偷传开了,话里话外竟影影绰绰地揣测起林黛玉和谁发生过关系。这些话像毒虫子似的,专往人心缝里钻。传到黛玉耳朵里,那简直比用刀子割她还难受。她本就因无父无母、婚姻无人做主而日夜悬心-3,这样的污蔑,让她觉得自己的清白和与宝玉之间那份干干净净的感情,都被人扔进了泥地里践踏。她夜里哭湿了枕头,白天见了人,总觉得人家眼神里藏着东西,那身子就更像秋风里的叶子,抖得停不下来。

这些混账话,自然也飘到了宝玉的耳朵里。你猜他怎么着?他气得跳脚,当着袭人和麝月的面就骂:“这是哪个黑心烂肺的胡诌?林妹妹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儿,说这话的,该烂了舌头!”他是真真儿把黛玉当知己的。他觉着满府里的姐姐妹妹,就黛玉从不跟他说那些“仕途经济”的混账话,懂他的心-6。有一回他挨了贾政的打,疼得龇牙咧嘴,可一见黛玉哭得眼睛像桃子,反而急着安慰她,说自己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6。后来他怕黛玉多想,还特意让晴雯送了两条旧手帕过去。旁人看不懂,黛玉一接过去就明白了,这是宝玉在告诉她:你放心,我的心意坚贞如旧,流言蜚语拆不散咱们-6。这份默契,这份精神上的相依,就是他俩对抗所有风雨的底气。所以,那些关于林黛玉和谁发生过关系的肮脏猜测,在宝玉这里,根本连一丝风都吹不进。他信她,敬她,怜她,这份情意,比金子还亮,比磐石还稳。

不过话又说回来,黛玉在贾府里,除了宝玉,难道就没人护着了吗?那也不是。有个人,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就是那个有点好色、怕老婆的琏二爷——贾琏。贾琏这人毛病是多,但对黛玉这个表妹,倒是存了一份难得的实在关照。黛玉父亲林如海在扬州病重,是贾琏亲自护送黛玉回去,一路上下打点,后来又帮忙料理了林如海的丧事,前前后后忙活了将近一年-9。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回到贾府,有一回王熙凤商量着怎么给薛宝钗过生日,贾琏在旁边想都没想就接话:“往年怎么给林妹妹过的,如今也照依给薛妹妹过就是了。”-4 你看,在他心里,黛玉的例是现成的,是挂在嘴边的。这份不经意间的记得,比刻意的讨好更显真心。贾琏为什么对黛玉不错?一来,一路护送相处,自然有几分兄妹情谊;二来,他精明着呢,知道黛玉是贾母的心头肉,对她好,老祖宗看着高兴-9。更重要的是,或许在贾琏那不算太干净的世界里,黛玉的孤高和纯洁,反而让他愿意保留一点简单的善意。所以,当那些恶毒的流言传到王熙凤和贾琏屋里时,王熙凤可能冷笑置之,但贾琏或许会皱皱眉,呵斥下人一句“少胡说八道”。这份来自一个复杂人物的、略显现实的维护,虽不似宝玉那般纯粹,却也是黛玉在冰冷贾府里感受到的、一丝难得的暖意。这也让那些窥探林黛玉和谁发生过关系的阴暗目光,多少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可惜啊,黛玉这份冰雪聪明和深情,终究是敌不过大家族的算计。老祖宗贾母起先是真疼她,可后来呢,慢慢也觉得薛宝钗“稳重和平”,更讨喜-4。这府里真正能做主的男人们,像贾政,虽然心里可能觉得黛玉不错,但考虑到家族联姻的力量平衡,终究不敢为了这个孤女去违逆王夫人代表的王家势力-3。黛玉自己呢,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情和未来,像手里的沙子一样一点点流走。她写的《桃花行》,宝玉一看就懂,知道只有经历过离丧之痛的黛玉,才写得出这般哀音-6

最后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什么“金玉良缘”取代了“木石前盟”,贾母点了头,用了所谓的“调包计”-2。黛玉呢,焚了诗稿,断了痴情,干干净净地走了,正应了她葬花时说的那句,“质本洁来还洁去”。她用自己的死,给了所有流言和算计一记最清脆、也最悲凉的耳光。

所以说,黛玉这一生,心里头、情里头,自始至终也就只有一个贾宝玉。他们的感情,是前世注定的债,是今生知己的懂得,是两张旧手帕里的千言万语-6。至于那些从阴暗角落里滋生出来的、关于她清白的污蔑和猜测,不过是这出大悲剧里,几缕令人作呕的尘埃罢了。尘埃落定,唯有黛玉和宝玉那份至纯至真的情意,以及她决绝守护的洁白,还在故事里闪着光,让百年后的我们,依然为之叹息,为之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