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东头那间原本废弃的土坯房里就飘出了淡淡的药香。苏汐媱抻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头那份踏实感是真真切切的。谁能想到呢,几个月前她还是实验室里连轴转的医药研究员,眼下却在这不知名朝代的桃花村里,守着个小小药庐,日子过得竟有滋有味。

“苏丫头!苏丫头在不在?”急促的拍门声伴着王婶那特有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苏汐媱赶紧擦了把手去开门,门一开,王婶就拉着个半大小子挤了进来,脸上急得不行:“快给我家铁蛋瞅瞅,昨儿个下河摸鱼,回来就说身上不得劲,夜里发起烫来,直说胡话!”

苏汐媱让铁蛋坐下,三根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脉象浮紧,确实是着了风寒。她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心里便有了数。“王婶莫急,就是河水凉,激着了。我这儿正好有昨儿才晾干的柴胡、黄芩,煎一剂喝下去,发发汗就好了。”她边说边转身从墙边的柜子里取药,那动作熟稔得仿佛干了十几年——其实啊,这手看病抓药的本事,连同她对药材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全是跟着她来到这世上的。有时候她自己个儿也琢磨,这“重生之田园医香”带给她的,不单单是重活一次的机会,更像把上辈子那些刻进骨子里的医药知识,和这辈子这片土地里长出来的灵草仙株,给生生揉到一块儿去了-1

刚把药包递给千恩万谢的王婶,送她出门,苏汐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院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个生面孔,一个穿着体面、面色却有些倨傲的中年婆子,身后还跟着个低头顺眼的小丫鬟。

“你便是苏汐媱?”那婆子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像在估量一件货物。

“是我。您哪位?瞧病还是抓药?”苏汐媱拍拍手上的药灰,不卑不亢地问。

婆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径自走到屋里那张唯一的旧木椅前,用帕子拂了拂才坐下:“我姓周,是镇上李府老夫人身边的。听说你这儿有些偏方草药,治妇人头晕心悸有些门道?我们老夫人身子金贵,你可仔细着点。”

苏汐媱心里明镜似的,这是信不过她这小村姑呢。她也不恼,走到屋角,那里看似随意地摆着几个陶罐,她打开其中一个,拈出几片晒干的叶片。“这是山里采的野生酸枣仁,宁心安神最好不过。老夫人若是睡不安稳,伴点心悸,用这个配上我后院种的合欢花一起煎服,比那药铺里卖的强。”她话说得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笃定来自哪儿?来自她那旁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神奇空间”-1。那里头的药田跟着她的心意长,种出来的药材,药性比外头野生的还要纯粹上几分。这“重生之田园医香”的秘密啊,给她的不止是安身立命的技艺,更是在这身份莫测、前途未卜的世道里,一份谁也夺不走的底气-1

周婆子将信将疑地拿了药包走了。苏汐媱送到门口,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那点客气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转身回屋,目光扫过这简陋却齐整的小药庐,心里头那点关于“亲爹”、“国公府”的模糊记忆又泛了起来-1。里那几句话说得轻巧,“护国公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小姐”,“嫡母嫡姐打压”,可真落到自己头上,那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她如今在桃花村,靠着医术和空间,日子清净,乡亲们敬重,可若真有一日那国公府的人找上门……眼前的安稳怕是说碎就碎。

不过转念一想,苏汐媱又挺直了腰板。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上辈子在实验室跟各种难题死磕的劲头,这辈子一样没丢。甭管来的是想试探她本事的周婆子,还是将来可能出现的“眼中钉”亲娘-1,她手里有真本事,心里有定盘星,就不慌。这“重生之田园医香”的路,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从辨识第一株草药,到用空间灵泉救活隔壁差点夭折的牛犊,再到如今村里村外渐渐传开的名声,每一步都作数。

日头渐渐升高,暖洋洋地照进小院。苏汐媱把晾晒药材的竹匾搬到院里,那些柴胡、甘草、当归铺陈开来,散发出朴实而让人心安的气息。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心想,今天晌午吃啥呢?空间里那茬小青菜该能摘了,再炖个蘑菇汤,美滋滋。至于那劳什子国公府、嫡女身份-1,且让它远着吧。眼下这飘着药香、晒着太阳、盘算着吃食的田园日子,才是她实实在在想握住的。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轻柔地拂过院角一丛刚冒出嫩芽的薄荷,带来清新的凉意。苏汐媱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生机的空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未来的风雨或许难免,但守住这片田园,守住这身医香,她就有信心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