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璀璨,宾客满堂。
江临西装笔挺,举着戒指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我:“温晚,嫁给我。我会用余生疼你、爱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四周响起掌声和起哄声。
“嫁给他!嫁给他!”

我低头看着这张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就是这张脸,上一世跪在我面前时说着同样的话,哄得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与家人决裂,用我的创意和人脉帮他搭建起整个商业帝国。然后在功成名就的第三年,联合我的好闺蜜苏染,伪造商业犯罪证据把我送进监狱。
我在狱中得知,父亲脑溢血无人照料,死在了出租屋里;母亲得知消息后跳了楼。
而江临和苏染,正拿着我的钱在马尔代夫举办婚礼。
我温晚,上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温晚?”江临见我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很快被他温柔的笑容掩盖,“是不是太惊喜了?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会一直等你的。”
等?你等的从来不是我,是我背后的资源和人脉。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苏染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正对着我露出温柔鼓励的笑容——上一世,就是这张看似无害的脸,亲手把伪造的转账记录塞进了我办公室的抽屉。
我弯下腰,从江临手中接过戒指盒。
江临嘴角上扬,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把戒指盒合上,轻轻放回他掌心。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江临,这场戏,我不奉陪了。”
全场寂静。
江临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我说,”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个人,恶心透了。”
我转身面向所有宾客,声音平静而清晰:“各位可能不知道,我身后这块LED屏上,原本要播放的是我和江临的甜蜜视频。但我临时换了个内容,想请大家一起看看。”
我朝工作人员点点头。
巨大的LED屏亮起,出现的不是婚纱照,而是一张张聊天记录截图。
江临和苏染的聊天记录。
“温晚那个傻白甜,保研名额都放弃了,还觉得自己赚了呢。她不知道她那个项目方案我已经注册专利了,等她把团队带起来,我直接接手就行。”
“临哥,她那个闺蜜不是一直想挖她进投行吗?你帮我劝住她呗,让她继续在家当你的小助理,我进她公司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染染最乖了。等我把她最后那套房子骗出来投资,咱们就收网。”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剖开江临那张伪善的面具。
宾客席炸开了锅。
江临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温晚!你疯了?这些东西是伪造的!”
“伪造的?”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那你来解释解释,这份你在半年前就注册好的专利,为什么和我大三时写的项目方案一模一样?还有这份,你和我父母签的投资协议,为什么所有收益都归你个人名下?要我现在报警,让经侦来查查吗?”
江临的脸彻底垮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阴鸷,声音压得很低:“温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以为离开了我,你算什么?一个没学历、没工作、连家人都不要你的废物!”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多熟悉的台词啊。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句话PUA了我整整三年,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能依附他而活。
我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张录取通知书,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忘了告诉大家,昨天,华清大学金融系破格恢复了我的保研资格。同时,我投给鼎辉资本的一份行业分析报告,已经被采纳,合同金额,七位数。”
我把通知书轻轻拍在江临胸口:“所以江临,麻烦你搞清楚——不是我被你抛弃,是我,不、要、你、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然后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声。
苏染冲上前来,眼眶泛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晚晚,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临哥真的没什么,那些聊天记录是合成的,你被人骗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她在法庭上也是这样哭,哭着说“晚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作证的,但她确实犯罪了”。
“苏染,”我平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今天敢当众放这些,手里会没有更硬的证据?你要我现在公开你银行账户里那笔江临转的500万吗?备注写的是‘宝贝的零花钱’那种。”
苏染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环顾四周,最后看了江临一眼,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我和你们,再无瓜葛。”
转身,推门,离开。
身后传来江临失控的咆哮,和苏染的哭声。
我走出酒店大门,初秋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我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眼眶发酸,但没有流泪。
上辈子流的泪够多了,这辈子,该轮到他们了。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温小姐,我是顾晏辰。你的行业报告我看过了,很有兴趣。不知是否有机会面谈?”
我盯着“顾晏辰”三个字,嘴角慢慢勾起。
上一世,江临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欣赏的商业天才。可惜上辈子我被江临蒙蔽,拒绝了他的三次邀约,最后眼睁睁看着他把江临的公司打得七零八落,却因手段太狠被江临用下三滥的方式反咬一口。
这辈子,我会站在他身边。
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让江临输得彻彻底底。
我打了两个字:“可以。”
消息刚发出去,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寡淡的脸,眉眼深邃,薄唇微抿,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那双眼睛看向我时,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上车,”顾晏辰声音低沉,“江临已经派人跟踪你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驶离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江临冲出酒店大门,正对着手机怒吼。
“顾总消息真灵通。”我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
顾晏辰从手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温小姐在订婚宴上的操作,十分钟内传遍了整个金融圈。我想,你的下一站不该是回家,而是我的公司。”
我打开文件,是一份合作协议。
甲方:顾晏辰。乙方:空白。
“条件你填,”顾晏辰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只要求一点——你要亲自下场,把江临的项目,一个个抢过来。”
我看着那份协议,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上辈子江临最得意的三个项目——智能家居系统、社区团购平台、AI数据分析工具,全是我一手策划的。这辈子,我要让他知道,我能给的东西,也能一样样拿回来。
我拿起笔,在乙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合作期限后面加了一句话。
顾晏辰接过协议,看到那行字时,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句话写的是:“直至江临集团破产。”
他抬眼看我,嘴角微扬:“成交。”
车子驶入鼎辉资本大厦的地下车库,顾晏辰带我直接上了顶层。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六个人,全是业内顶尖的投资人和技术大牛。顾晏辰介绍了一圈,我一一握手,不卑不亢。
最后一个是技术总监,姓赵,四十多岁,戴眼镜,看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满。
“顾总,这位就是你说的新合伙人?”赵总监推了推眼镜,“我知道温小姐,华清金融系的,大三时写过一份智能家居的行业报告,确实不错。但让她直接带项目组,是不是太快了?她毕竟还没毕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顾晏辰没说话,似乎想看看我怎么应对。
我笑了笑,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赵总监,您觉得智能家居现在的市场痛点是什么?”
“标准不统一,设备兼容性差,用户体验割裂。”赵总监答得很快。
“对。”我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架图,“所以我的方案是——不做一个硬件,而是做一套协议。把所有主流品牌的智能设备接入同一个系统,用户只需要一个APP,就能控制所有设备。这个系统,我已经写好了初版架构。”
我快速在白板上画出技术路径、商业模式、盈利逻辑,一条条清晰明了。
赵总监的表情从质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兴奋,他猛地站起来:“这个协议层你怎么解决的?我们团队研究了半年都没突破!”
“用区块链做底层认证,”我说,“每个设备都有唯一数字身份,跨品牌交互不需要中间商,直接点对点通讯。具体的代码,我已经写好了Demo。”
会议室再次安静,但这次是震撼的安静。
顾晏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赵总监深吸一口气,朝我伸出手:“温小姐,欢迎加入。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我握住他的手,忽然想起上一世,赵总监是被江临高薪挖走的,直接导致顾晏辰的项目延期三个月,损失惨重。
这辈子,不会了。
会议结束后,顾晏辰送我下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忽然开口:“那份Demo,你准备了多久?”
“很久,”我说,“从上一世就开始准备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只是说:“明天正式入职,我给你配了独立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我正要走出去,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温晚,你今天在订婚宴上说的那句‘不是我被抛弃,是我不想要你了’,很帅。”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明天见。”
我走出大厦,心跳快得不正常。
该死,说好的不谈感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公司。刚出电梯,就看到前台堆满了鲜花,几乎把整面墙都堵住了。
前台小姑娘一脸尴尬地递给我一张卡片:“温小姐,这是江先生让人送来的。”
我打开卡片,上面是江临熟悉的字迹:“晚晚,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冷笑一声,把卡片撕碎扔进垃圾桶,对前台说:“以后他送的东西,直接扔。”
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脑已经开好了,屏幕上是顾晏辰发来的邮件:三个附件,分别是江临集团目前的核心项目资料、资金链分析、以及他所有合伙人的背景调查。
邮件的最后一行写着:“挑一个,先动哪一个?”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回复:“第三个,智能家居。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是我的原创专利,我有办法让江临的团队一夜之间全部停摆。”
顾晏辰秒回:“需要什么资源?”
我打了一行字:“给我三天时间,我直接拿方案。”
发完消息,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未打过的号码。
上辈子江临智能家居项目的技术二组组长,一个被江临剽窃了核心算法后踢出团队的天才程序员。
我拨通电话:“喂,请问是陈知行吗?我是温晚,有个项目想和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温晚?那个写了智能家居协议层架构的温晚?”
“对,就是我。”
“你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套比江临现在用的更先进的算法。只不过,他偷了你第一版,没来得及偷第二版。”
长久的沉默后,陈知行说:“你在哪?我现在过来。”
我发了地址,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上辈子,陈知行因为被江临剽窃,一怒之下在网上公开算法,结果被江临反诉泄露商业机密,坐了两年牢。出狱后整个人都废了,在一家小网吧当网管,三十岁不到头发全白了。
这辈子,我要在他跌进深渊之前,把人拉回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我抬头看着天上那片云,忽然想起母亲。
上辈子她最爱在阳台上种花,尤其是月季,每到夏天就开得满阳台都是。我最后一次回家看她,是江临陪我去的。母亲做了一桌子菜,江临全程冷着脸,筷子都没动一下。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江临阴阳怪气地说:“等温晚什么时候不拖累我了再说。”
那天晚上,母亲偷偷塞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五十万,是她和我爸一辈子的积蓄,让我留着傍身。
我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转身就把卡给了江临,说是母亲给的投资。
江临拿到钱后,三个月没跟我说过一句好话。
想到这里,我眼眶发酸,拿起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晚晚?”
“妈,”我声音尽量平稳,“我想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好,好,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你爸也在家,我们等你。”
“妈,”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上一辈子让你们操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妈从来没怪过你。”
挂断电话,我趴在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辈子,我温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绝不。
门被敲响,我迅速擦干眼泪坐直身子:“请进。”
顾晏辰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
“陈知行的事,需要我出面吗?”他问。
“不用,”我说,“我自己来。”
“好。”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温晚。”
“嗯?”
“你可以哭,但只能在公司哭。出了这个门,你得让所有人都怕你。”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是表面那么冷。
“顾晏辰,”我叫住他,“你为什么帮我?”
他想了想,说:“因为我也被人背叛过。那种滋味,我知道。”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像极了某个人提前打听过我的口味。
我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
三天后,江临集团召开新品发布会,高调推出智能家居系统“江临智家”。
发布会现场请了三百多家媒体,江临亲自上台,意气风发地演示产品。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帽子和口罩,冷眼旁观。
演示进行到一半,大屏幕忽然黑了。
江临脸色一变,技术人员冲上台紧急处理。两分钟后,屏幕重新亮起,但上面显示的已经不是产品演示,而是一段代码对比。
左边是江临智家的核心算法,右边是陈知行三年前在某技术论坛上公开发布的代码。
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江临脸都绿了,对着技术人员大吼:“关掉!快关掉!”
但已经来不及了,台下三百多家媒体的镜头,已经把这画面传遍了全网。
我站起身,摘下口罩,慢慢走向舞台。
江临看到我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温晚!是你!”
“是我,”我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他,“江临,你剽窃陈知行的算法,伪造专利注册文件,把原创者逼到退圈。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我转头看向所有媒体,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我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证据,包括江临伪造专利的原始文件、陈知行的原创代码时间戳、以及江临威胁陈知行不许公开的录音。这些材料,我已经提交给了法院和专利局。”
江临的脸白得像纸,他冲下台想拉我,被保安拦住。
“温晚!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他歇斯底里地吼。
“毁你?”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江临,你毁了我一辈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转身离开会场,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江临的咆哮。
走出会场大门,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逆光站着,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上车,”他说,“你妈做了红烧肉,等你回家吃饭。”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打电话到公司了,说今晚家里有客人,让你带朋友回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顾晏辰,你不会是……自己主动要去的吧?”
他转过头看向别处,耳尖微红:“你妈电话打到前台,前台转给我的。我只是传达。”
“哦,”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那你耳红什么?”
他没回答,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我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上辈子错过这个人,大概是比爱上江临更大的遗憾。
不过没关系,这辈子,还来得及。
手机震动,是陈知行发来的消息:“温姐,法院立案了。谢谢你。”
我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打开母亲发来的照片——一桌子菜,中间一大盘红烧肉,旁边是我爸养的兰花,开得正盛。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设成了手机壁纸。
上辈子失去的东西,这辈子,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包括家人的爱,包括自己的尊严。
也包括,那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