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睁开眼的那一秒,监狱里潮湿腐烂的气息还残留在鼻腔。
入狱三年,父亲含恨病逝,母亲跳楼自杀,曾经沈氏集团被墨少琛吞并得一干二净——而他,是她掏空家底、放弃保研、耗尽七年青春扶持起来的男人。

“辞辞,订婚宴定在下周五,礼服我让人送到你公寓了。”
手机震动,墨少琛的微信消息弹出来,语气温柔,和上一世如出一辙。

沈清辞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日期——2019年3月12日,距离订婚宴还有七天,距离她上一世放弃保研、签下放弃声明书,还有三天。
她慢慢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上辈子,她在这条消息下面回了“好”,然后乖乖穿上他挑的礼服,笑着在订婚宴上被他牵着走完流程。三个月后,她把沈氏集团的核心项目书双手奉上,半年后,她在他的温柔劝说下放弃保研,专心做他背后的女人。
再后来,墨少琛的公司上市,她怀孕五个月时,他的白月光姜雨柔从国外回来了。
她被污蔑挪用公款,入狱七年。而墨少琛站在法庭上,作为“受害者”和“举报人”,亲手把她送了进去。
沈清辞的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她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傅司珩吗?我是沈清辞,我想和你谈谈墨少琛手里那个军工项目的核心技术漏洞。”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傅司珩低沉的声音带着玩味:“沈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沈清辞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还知道,你父亲傅将军一直在查军门内部的技术泄密案,而墨少琛,就是那个泄密链条上的关键一环。”
挂断电话,沈清辞打开电脑,十指翻飞。
上一世在监狱里,她没有浪费一天时间——自学了网络安全、金融审计、法律条文,甚至还拿了个远程MBA学位。监狱图书馆里那些被翻烂的书,是她唯一的武器。
凌晨三点,墨少琛的消息又来了:“辞辞,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清辞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消息设为免打扰,然后打开邮件,把刚整理好的“墨少琛商业欺诈证据链(第一部分)”发送给了傅司珩。
附件里,是墨少琛利用沈氏集团原始资本进行非法对敲、洗钱的银行流水截图——这些数据,她上一世在墨少琛公司财务部做“免费劳力”时,用脑子全部记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出现在墨氏大厦楼下。
墨少琛看到她的瞬间,脸上挂起标志性的温柔笑容:“辞辞,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是来通知你,”沈清辞把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订婚宴取消,沈氏集团撤资,还有,你从我这借走的八百万,三天内还清。”
墨少琛低头一看,文件上赫然写着《借贷合同解除及还款协议书》,连本带息,一分不少。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辞辞,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不是说好了,这八百万算你入股——”
“我改变主意了,”沈清辞微微仰头,眼神冰冷,“墨少琛,从今天起,我沈清辞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公司的核心技术,我会全部收回;你挖走的沈氏客户,我一个一个抢回来;你欠我的七年,我会让你连本带利还清。”
墨少琛脸上的温柔终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沈清辞面前露出过的阴鸷:“沈清辞,你以为离开我,你算什么东西?你那个破公司,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沈氏根本不会走到破产边缘,”沈清辞打断他,“墨少琛,别再装了。你那个白月光姜雨柔,昨晚刚落地首都机场,对吧?你一边哄着我给你当血包,一边跟她商量婚后怎么吞掉沈氏最后的底牌——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墨少琛瞳孔猛缩。
沈清辞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
走出墨氏大厦的瞬间,手机震动,傅司珩的消息:“沈小姐,资料我看完了。晚上七点,傅家军门会所,我父亲想见你。”
与此同时,姜雨柔的微信消息也弹了出来:“清辞姐,好久不见呀~我刚回国,少琛哥哥说要给我接风,你也一起来吧?”
沈清辞看着这条茶味十足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上辈子,她傻乎乎去了,然后在饭局上被姜雨柔灌醉,被拍了和陌生男人的照片,墨少琛拿着照片“失望”地取消订婚,她哭着求了三天三夜,最后签下了更苛刻的股权转让协议。
这辈子,她当然要去。
不过这次,她会让姜雨柔把那些准备好的酒,一滴不剩地自己喝下去。
晚上七点,傅家军门会所。
傅司珩亲自在门口等她,军装笔挺,眉目冷峻,和上一世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最年轻少将”一模一样。
“沈小姐,你给的那些资料,我父亲看了一整天,”傅司珩侧身让路,声音压低,“他只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拿到这些的?”
沈清辞抬眼看他:“如果我说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傅少将信吗?”
傅司珩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有意思。走吧,我爸在楼上等着。”
电梯上行时,傅司珩忽然开口:“墨少琛今晚也在会所,和他那个白月光一起。姜雨柔包了二楼雅间,说是接风宴,实际上请了十几个媒体假扮宾客。”
沈清辞挑眉:“所以?”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傅司珩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录音笔,军绿色外壳,“信号屏蔽范围五米,正好覆盖那个雅间。你今晚说的话,只会录进去,不会传出去。”
沈清辞接过录音笔,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傅司珩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沈清辞,你确定要和墨家、姜家同时开战?”
“不是开战,”沈清辞把录音笔放进手包,声音很轻,“是收网。”
二楼雅间的门推开,姜雨柔甜腻的声音立刻响起:“清辞姐!你终于来啦!”
她穿着白色蕾丝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得像是随时可以上镜。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十几个“宾客”举着手机,看似在自拍,镜头却全都对准了门口。
沈清辞扫了一眼酒瓶——82年的拉菲,开了两瓶,旁边还备着六瓶度数极高的伏特加。
上一世的剧本,她太熟了。
姜雨柔会先劝酒,然后趁她去洗手间,在她的酒杯里下药。那些“宾客”会拍下她药效发作后的丑态,第二天全网推送“沈氏千金夜会三男”的爆炸新闻。
而墨少琛会适时出现,“心痛”地取消婚约,转头却以“帮沈清辞挽回声誉”为由,要求沈氏集团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雨柔,好久不见,”沈清辞笑着走过去,在姜雨柔对面坐下,“这酒不错,82年的拉菲,墨少琛对你可真舍得。”
姜雨柔笑得温柔:“少琛哥哥就是太客气了,我说随便吃点就行,他非要安排这么好的——”
“那今晚就喝个痛快,”沈清辞拿起那瓶已经开了的拉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举杯,“来,雨柔,第一杯,欢迎回国。”
她仰头一饮而尽。
姜雨柔眼睛亮了,赶紧也喝了一杯。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沈清辞喝得快,姜雨柔也不好意思不喝。十五分钟后,两瓶拉菲见了底,姜雨柔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清辞姐,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姜雨柔舌头开始打结。
沈清辞笑了笑,伸手打开那瓶伏特加:“雨柔,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伏特加应该能喝吧?来,这一杯,敬我们的友谊。”
姜雨柔想拒绝,但沈清辞已经把酒递到了她嘴边,那些“宾客”的镜头全对着她们,她要是拒绝,显得太刻意。
一杯伏特加下去,姜雨柔彻底不行了,趴在桌上开始胡言乱语。
“清辞姐……其实我也不想害你……但是少琛哥哥说了,只有把你搞垮,他才能娶我……他说你家的钱……够我们花一辈子……”
雅间里瞬间安静。
那些“宾客”的手僵在半空,录音笔在沈清辞手包里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沈清辞慢慢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墨少琛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沈家的钱来的?”
姜雨柔已经意识不清,只顾着点头:“对……他说你是个恋爱脑……特别好骗……放弃保研那次,他就在我面前打电话……挂了电话还笑你傻……”
沈清辞站起来,拿起手包,转身出门。
走廊尽头,墨少琛正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伪装好的焦急:“辞辞,我听说雨柔喝多了,你没——”
啪。
沈清辞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墨少琛,姜雨柔已经把你们的计划全说了,”沈清辞声音冰冷,“明天一早,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你和姜雨柔的所有聊天记录、资金往来、以及你窃取沈氏商业机密的全部证据。”
墨少琛脸色剧变:“你诈我?”
沈清辞笑了:“你猜。”
她转身走向电梯,身后墨少琛的怒吼被电梯门隔断。
电梯里,傅司珩已经等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爸批的,”他把文件递给沈清辞,“墨少琛涉嫌泄密国家军事技术,军方正式介入调查。沈清辞,从现在起,你是军方特聘的技术顾问,受军法保护。”
沈清辞接过文件,看到最后一页傅将军的亲笔签名,眼眶微微发热。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能扳倒墨少琛。这辈子,她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让他走进了军方和司法的双重牢笼。
“谢谢,”她声音有些哑。
傅司珩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湿润:“不用谢。沈清辞,你很厉害。”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站满了记者——不是姜雨柔安排的那些假媒体,而是真正的央视、新华社、军方媒体。
闪光灯亮成一片,沈清辞微微眯眼,握紧了手里的文件。
身后,墨少琛被军方人员带出电梯,双手铐住,狼狈不堪。
“沈清辞!你陷害我!”他嘶吼着,被塞进车里。
沈清辞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墨少琛,我只是把你对我做的事,还给你而已。”
三天后,新闻发布会。
沈清辞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播放着墨少琛和姜雨柔的聊天记录、资金流水、以及她亲手整理的完整证据链。
“我沈清辞,从今天起,正式接手沈氏集团,”她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过去七年,我放弃过保研、放弃过自我、放弃过尊严,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放弃任何东西。”
台下,傅司珩坐在第一排,军装笔挺,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发布会结束后,他走到后台,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沈总,恭喜。”
沈清辞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傅少将,军门重地,还允许送花?”
“军门重地不允许,”傅司珩微微倾身,声音低下去,“但追你,允许。”
沈清辞抬头看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原来真正值得爱的人,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这个国家,也默默等着她。
而这辈子,她终于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