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最近可热闹咧,茶楼说书的醒木一拍,十回里有八回在讲那桩奇事——将军府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四小姐苏月,竟被一道圣旨指给了传闻中深不可测的七王爷楚凌霄。这桩“野蛮王妃杠上腹黑王爷”的婚事,打从开始就成了全城百姓嗑瓜子看戏的由头。

大婚当日就闹了笑话。新娘子没老老实实等着揭盖头,自己一把扯了,叉着腰对面前一身大红喜服、眉眼含笑的王爷嚷:“喂,咱可先说好,成亲是皇命难违,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楚凌霄也不恼,慢悠悠转着手里玉扳指,只说了句:“王妃此言差矣,王府的桥,怕是不太好独走。”这话里有话的劲头,让苏月后颈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场面,正是“野蛮王妃杠上腹黑王爷”头一回明晃晃的较量,一个直来直去像炮仗,一个笑意盈盈藏针芒,看得两旁嬷嬷丫鬟心里直打鼓,晓得这王府往后清净不了喽。

日子久了,苏月才咂摸出滋味。这王爷哪只是腹黑,简直心肝脾肺肾都是墨汁染的!她嫌规矩多翻墙出府玩,每回都能“恰好”碰上他坐在墙头下品茶;她女扮男装去赌坊想赢点私房钱,手气最旺时准能见他摇着扇子从隔壁雅间出来,笑吟吟说“夫人好兴致”。苏月气得跳脚,他却总能四两拨千斤,把她那些小算盘化解于无形,末了还添一句:“王妃活泼,甚好。”好个鬼咧!苏月心里那把火烧得噼啪响,她算是明白了,这“野蛮王妃杠上腹黑王爷”的第二层,是蚂蚁对上大象,任你张牙舞爪,人家轻轻巧巧就给你摁住了。

转机出在一桩江南漕运案上。那日楚凌霄回府,身上带着淡淡血腥气,脸色白得透光,却还强撑着在书房议事。苏月原想刺他两句,瞥见他袖口渗出的暗红,话到嘴边成了:“喂,逞什么能!”她撸起袖子,翻出娘家带来的金疮药,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贵人,心眼比藕眼还多,身子骨倒是纸糊的!”手上动作却轻得很。楚凌霄难得没还嘴,只静静看她,忽然低声道:“朝中有人想借此事扳倒苏老将军。”苏月手一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潭似的眼里。那一刻她懂了,他那些看似戏弄的阻拦,或许藏着别的意味。这“野蛮王妃杠上腹黑王爷”的第三回,才露出点真心——他不是她的对头,风刀霜剑来时,他默不作声挡了不少。

后来漕运案水落石出,两人联手做了个局。苏月在前头撒泼打滚吸引目光,楚凌霄在后方连根拔起贪腐网。庆功那夜,月色清明,楚凌霄握着她手腕,指尖微凉:“王妃当日说各走各桥,怕是不成了。”苏月别过脸,耳根子通红,嘴里还不饶人:“谁让你这桥修得七拐八绕,害人走了这么久才瞧清方向。”说罢自己先绷不住笑了。楚凌霄也笑,将她手攥紧了些。这哪儿还是较劲,分明是两根拧到一处的绳,分不开了。

如今京城茶馆又有了新话本,说那对冤家成了最佳搭档。一个明着“野蛮”,打遍后宅无敌手;一个暗里“腹黑”,前朝风云袖中收。这出“野蛮王妃杠上腹黑王爷”的戏码,演到竟是泼辣娘子治住了黑心郎君,还是心机王爷降服了火爆娇妻?怕是他俩自己也说不清喽。只晓得往后日子还长,这过招的乐趣,且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