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醒了?”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剑尘猛然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师兄剑晨,上一世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那个人。

不,不对。

他不是死了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剑道大会决战擂台,剑晨一剑贯穿他的丹田,废去他百年修为,当众揭露他修炼混沌剑体的秘密,引来宗门围剿,他被逼入绝境,最终自爆元神而死。

可此刻,剑晨正端着一碗药汤,眼神温润如玉,俨然一副关心师弟的好师兄模样。

“你修炼时走火入魔,昏迷了三天三夜,师尊和师兄弟们都很担心你。”剑晨将药碗递过来,“来,先把药喝了。”

剑尘没有接。

他不动声色地内视己身——混沌剑体初成,修为在太始境一重天,正是他刚入宗门第三年的节点。

上一世,就是这次走火入魔之后,剑晨以“护法”为名,在他体内种下噬元蛊虫,从此他的修为进展、战斗弱点、修炼习惯,全都暴露在剑晨眼皮底下。

三年后,剑晨踩着他在宗门大比中一战成名,登顶首席弟子,而他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师弟?”剑晨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剑尘抬手接过药碗,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多谢师兄。”

他没有喝,而是将药碗放在床头,直视剑晨的眼睛:“师兄,我昏迷这几天,你可曾为我护法?”

“自然,师弟的安危,为兄岂能懈怠。”剑晨笑容温和。

“那你可曾在我体内,种下什么不该种的东西?”

剑晨的笑容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三秒沉默后,剑晨脸上的温和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审视:“你也有记忆?”

“彼此彼此。”剑尘缓缓起身,体内混沌剑气悄然运转,丹田中那把未出鞘的混沌剑胎嗡嗡震颤,蓄势待发。

剑晨笑了,笑容里没有了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野心:“有趣。上一世你到死都不知道真相,这一世居然提前觉醒了记忆。可惜啊师弟,你就算知道又如何?你修炼的混沌剑体,本身就是宗门的禁术,我只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长老院,你猜他们会怎么处置你?”

“你不会说的。”剑尘语气平静,“因为你也觊觎混沌剑体。上一世你废了我的丹田,抽取了我的混沌剑胎,炼化之后才突破到太始境九重天,成为宗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剑尊。这一世,你还是打着同样的算盘。”

剑晨的瞳孔微缩。

剑尘继续说道:“你在我体内种下噬元蛊虫,不是为了监视我,而是为了同化我的混沌剑体,等剑体大成之日,你直接吞噬我的本源,省去百年苦修。上一世我蠢,什么都听你的,这一世——”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凌厉的混沌剑气,直接将那碗药汤斩成两半,药汁洒落地面,滋滋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这碗药里的噬元虫卵,你自己喝吧。”

剑晨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以为,就凭你现在太始境一重天的修为,能和我抗衡?”

他一步踏出,太始境五重天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过来。

剑尘纹丝不动。

“你确定要在宗门内动手?”剑尘环顾四周,声音不高不低,“外面就是演武场,师兄弟们随时可能过来。你一旦出手,混沌剑体的秘密就会暴露,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剑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终究没有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师弟说笑了,为兄怎么会对你动手?既然你不信我,那药不喝也罢。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剑尘,声音低沉:“你以为重活一世就能翻盘?太天真了。这宗门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门关上。

剑尘站在原地,眼神幽深。

他当然知道宗门的水很深。上一世他被废之后,才知道剑晨背后站着的是二长老一脉,而混沌剑体的秘密,也根本不是秘密——那是二长老故意传给剑晨,用来培养“剑奴”的工具。

所谓剑奴,就是被选中修炼禁术的天才弟子,等禁术大成,再被幕后之人吞噬本源,成为他人嫁衣。

上一世他是剑奴。

这一世,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灌入,玉简亮起微光。

那是上一世临死前,他用最后一丝元神烙印下来的信息——宗门禁地深处,埋葬着初代混沌剑尊的完整传承,包括克制噬元蛊虫的功法、破解剑奴宿命的秘术,以及……

斩杀太始境九重天强者的剑阵。

上一世他到死都不知道这枚玉简的存在,因为那是他临死前无意识凝聚的,死后才飘荡在虚空中,被时空乱流吞噬。

重生之后,这枚玉简竟跟着他的元神一同归来。

剑尘握紧玉简,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剑晨,二长老,宗门……这一世,我剑尘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我要让你们全部,成为我剑道上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