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签了它。”
陆司珩将一份订婚协议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语气淡漠得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苏晚盯着那份协议,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上辈子,她也是在这个房间,也是这样卑微地点了头。然后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没日没夜地替他做项目方案、拉投资、建人脉。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有用,这个男人总会看见她的好。

结果呢?
陆司珩的公司上市那天,她因“商业间谍罪”被送进监狱。她跪在地上求他作证,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把白露搂进怀里,轻声说了句:“处理干净。”
她在监狱里收到父母因债务缠身、双双病逝的消息,哭到昏厥。三年后出狱,她去找陆司珩,得到的是一纸“限制令”和保安的拳打脚踢。
最后她从陆氏大厦天台跳下去,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大厦LED屏上滚动播放的新闻——陆氏集团CEO陆司珩与白氏千金订婚,强强联手,共筑商业帝国。
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愣着干什么?”陆司珩眉头微皱,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我没时间陪你演深情戏码。”
苏晚忽然笑了。
她伸手拿起那份协议,在陆司珩以为她要签字的时候,双手用力——
“嘶——”
纸张被撕成两半,然后是四片、八片,碎片纷纷扬扬落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陆司珩瞳孔微缩,眸色骤然沉下来:“苏晚,你发什么疯?”
“陆总,”苏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我这辈子,不伺候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你以为你算什么?”陆司珩冷笑,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个快要破产的家庭,你那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弟弟,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
苏晚脚步一顿。
陆司珩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以为她怕了。
苏晚回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陆司珩,你是不是忘了,你那个‘即将爆火’的短视频社交项目,核心算法是谁写的?”
陆司珩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份算法的底层逻辑,我三天前已经注册了版权。”苏晚从包里抽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版权登记证书的截图,“顺便告诉你,我昨天已经和顾氏集团签了独家技术授权协议。”
“你疯了?!”陆司珩脸色骤变,猛地冲过来要抢手机。
苏晚退后一步,门被推开,两个保镖拦住了他。
“陆总,我清醒得很。”苏晚将手机收回包里,语气轻描淡写,“对了,你昨天发给投资人的那份‘原创’商业计划书,里面第三页到第八页的内容,和我注册版权的技术方案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你说,投资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陆司珩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苏晚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廊里,她听见身后传来玻璃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苏晚没有回头。
上辈子,她用十年时间学会一个道理——爱一个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电梯壁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来。
顾北辰:谈完了?我在楼下等你,带你去见几个投资人。顺便说一句,你发我的那个技术方案,他们已经疯了。
苏晚嘴角弯了弯,打字回复:马上到。
她看着电梯里倒映出的自己——二十六岁,眼睛里有光,脊背挺得笔直。
这辈子,她要让陆司珩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处理干净”。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苏晚迈步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又坚定。
门外阳光正好。